“所以现在,你放心了?” 宫主盯着他,充满年龄的眼窝深邃,“嗯,你知道就好。”末了,另一只手伸出,掌心上面放着一个药瓶,朝他递去,“拿着吧,这药能助你于三天内把内息恢复正常,冥漾门的门主不能是一副体虚的状态。” 方檬初瞥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视线很快收回,抬腿往宫主的身侧走去,双手背在身后,迈着稳步:“谢了,先走了。” 这个地方,他真的不爱呆下去。 宫主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把药瓶狠狠砸在地上,灵药滚落出来,几圈后沾上了灰。 方檬初回到宅里,第一件事便是身上那染了血的黑色衣裳换下,沐浴上药,确保身上的血腥气淡得几乎无从察觉后,他心里才生出几分满意之色。 他换上一身干爽的白色缎带衣袍便出了卧室,脚底失去平日的沉稳,颇有几分轻快之色。 刚踏出卧室数步,便看到门外站着的小段。 他瞥了一眼,没有驻足的打算。 小段垂着头,见他出来,连忙拦在他的身前。 方檬初眉头一皱,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有事?” 小段抿了抿唇,眼神有几分闪烁之意,“公子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他刚抬腿想要往前走,小段又把他给拦下。 方檬初眉头不耐地皱起,“你干嘛?” 小段挠挠头,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公,公子,要不睡个觉?你应该挺累的吧。” “不睡。” “公子——” 他这反常的模样看得方檬初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小段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实在是说不出其他的话,突然“唰”地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头低垂,没有说话。 方檬初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大事不妙的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冒起,下意识快步往司风的院子走去。 刚踏入院子,小奥看到他时立马双膝跪地,“公子,我错了,是我没有看好她。” 心跳骤然加速,阖上眼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咽了咽唾液,喉咙的干涩却没有消去。 环视了屋内一圈,没有看到那个该有的身影。 方檬初进来把屋内翻了个遍,东西弄得乱七八糟都没有看到人,他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怒气,周身升腾起一种骇人的气息:“人呢?” 没有人敢回话。 气得一掌击于地上,地上倏地多了一个深深的掌印,灰烟四起。 “我问你们人呢?” 小段道:“那天你去宫里,她也跟着跑了出去,据我所知,她被一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引走,再后来我们在城外一处密林里找到她和宗派打斗的痕迹,地上寻到她的血迹,但是量不多,估计伤口不深。接着,据消息回报,那天在江边看到一条黑龙和一个白色身影纠缠,打得昏天暗地时,好像有个人掉进江里了。” 方檬初压抑着胸腔里沸腾的杀气,从小段说的那个“她也跟着跑了出去”开始,越听下去,周身的血液好像在瞬间变得透凉。 “一个人都看不好,一群废物!” 顿了顿,尖锐的目光往小段身上瞥去,伸手快如闪电,乌黑的眼眸锁死小段的微表情,“引走她的人,是不是你?” 小段双脚骤然离地,脸部因缺氧而涨得通红,他艰难地摇头:“不,不是,我没有。” 方檬初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松开了手,由着他独自在地上喘气。 暗自陷了个闪行诀,移身到了江边。 江水似旧汹涌流动,江上的迷雾终年不散,水浊而看不到江底,更添上几分神秘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