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的一家川菜馆坐了。 对于他们这样身份的人,真是很久没在这种中端甚至一般的餐馆子里吃饭了。程以安进来时,眼神还有些嫌弃,嘴里小声抱怨。 芷荞有心事,倒是一声不吭。 甫一落座,服务员就把菜单拿上来。 程以安接过来,程居安就落了个空,啧啧了两声:“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谦慎和芷荞都是客,你不让他们先点?” 白谦慎忙摆手:“不了,我不大喜欢点菜。” 程以安闻言,得意得横一眼:“看到没?我跟他可是发小,他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他白谦慎就是不爱点菜,怎么着了?” 程居安起哄:“呦呦呦,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上赶着?” 目光暧昧地在他们之间留恋。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的。 容芷荞却只觉得刺耳,低头抿了口热茶,不慎烫了下。 她哈着气,忙抽了帕子,按住嘴唇,表情痛苦。 “怎么了?”白谦慎连忙起身,到了她面前,手就这么按到了她肩上。 芷荞摇摇头:“没事儿。” “烫到了?”白谦慎抬手就要去掰她的手。 芷荞避开了。 白谦慎的手,就这么落于一空。 气氛有点尴尬。好在他反应快,给她倒了杯自己这边的茶:“你喝这个,这个不烫。” 事情发生得快,程以安和程居安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程以安佯装关心地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芷荞摇头:“不碍事的。” 程居安却坚持:“我送你去医院吧。” 芷荞看他一眼,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跟他一块儿出了门,放任那两个人在餐馆里吃饭了。 明明初见是,她是这么讨厌这个人。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倒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恶。 而这会儿跟他出来,跟她对他的观感五官,她只是不想呆在那里而已。 走到外面,忽然觉得神清气慡。 程居安送她到就近的医院挂了号、排队、就诊。 等轮到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戴上眼镜,端详了她的嘴唇好一会儿。 “大夫,怎么样?严不严重?”程居安紧张道。 医生看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对着她的嘴巴照了好久。等到程居安都快不耐烦了,他才放下放大镜,凉凉道:“你不说,谁看得出来她被烫伤过?” 说完签了单子,把两人轰走。 临走前,芷荞隐约听见:“现在的年轻人啊,谈恋爱都谈傻了吧?还以为多打伤。” 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回头一看,程居安的脸色也是尴尬到不行。他要面子,自以为是补了句:“现在的医生啊,一点儿医德都没有,小伤就不是伤了?” 芷荞笑了。 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 后来程居安送她到大院门口,自己开开车走了。 芷荞目送他离开,转身要进门,却见白谦慎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安静思索的模样。 芷荞停顿了一下步子,调整了一个适度的微笑才快步上去,惊讶道:“大哥,你不跟程老师在吃饭吗?” 白谦慎听到她的声音,才抬起头。 他望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芷荞的心跳,莫名就有些快。局促中,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感觉到触板一阵发烫。 灼得她几欲扔掉。 白谦慎望着她,走近,直到把她bī到门板上。 “回来了?”他问她。 芷荞只觉得喉咙gān涩,说不出话,老半晌,才镇定些许,“嗯”了一声:“医生说没什么事,烫伤都算不上。” “那居安还真是关心你。” “……” 今天做饭的家政阿姨不在,白谦慎也没去配楼里叫人,自己下厨,给两人煮了一碗面。 很大的餐厅,两个人坐未免有些萧条。 “你要加醋吗?”白谦慎在厨房里问她。 芷荞声音很低,头埋得更低,已经开始吃了:“要多一点,麻烦了。” 过一会儿,白谦慎拿着醋罐子出来,倾倒瓶身就往她的面里加醋。 琥珀色的液体一直往她碗里倒,像一条不间断的小溪,他看着也一点儿也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芷荞吓坏了,连忙按住他的手:“够了够了,大哥,不要了。” 白谦慎哂笑一声,居高临下望着她:“我还以为,你是个醋坛子呢。” 芷荞:“……” 短暂的jiāo锋,芷荞深感挫败。 白谦慎俯下身,男人的气息在她头顶渐渐靠近,bī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手里的筷子渐渐捏紧。 他说:“为什么你老是躲着我?不能坦然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