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家属院东边这一块,不同于前面灰扑扑的高房子,都是独门独院。而居住在这儿的,都是将级以上的首长。 其他人聊起来,都知道这伙人身份不一般,无形中,就比他们高一筹。他们一个圈子,也不跟其余人来往。 这帮孩子,有个小群体,也有一个微信群。 平日,无聊时就谈一些小道道。 今天,沈遇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我宣布,今天,我沈遇正式恋爱了。] 下面一帮人嘻嘻哈哈: [沈小少,这个月你都恋爱三次了。说说,这次又瞧上哪家姑娘了?] [谁家姑娘这么倒霉啊,又得忍受你的骚扰。] [沈少,你不是在追张萱萱吗?怎么又瞧上别家姑娘了?还是张萱萱终于答应你的追求了?] [是不是美女?是不是美女啊?有没有人理我一下?] [沈遇的眼光有问题的,你们别信他。] [不会啊,张萱萱就长得不错。] …… 沈遇看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跳了出来,发了张偷拍图。 [谁说我眼光不行的,都他们睁大你们的招子看清楚,这是不是美女!]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老半晌,有人发了言: [还以为我眼花了,真是她啊。沈遇,你疯了吧?] 沈遇还没明白: [你什么意思啊?] 这兄弟友情提示: [虽然你这些年老在外面鬼混,没道理不认识她啊。当年,你不是有个未婚妻吗?] 沈遇愣住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兄弟无情地告诉了他: [就是订了娃娃亲那个妞子,从苏州来的,这些年一直寄住在白家那个。你那时候怎么说来着的?坚决抵制包办婚姻,要靠定娃娃亲来结婚的,肯定是个丑女,催着你妈给你退婚呢。] [当年,她刚来白家那会儿,你妈就给你退了这门亲事啊。] 沈遇:“??!!!” 群里安静了会儿,然后一阵哈哈哈哈哈。 容芷荞性子安静,不喜欢外出,甚至大院里一些孩子都没有见过她。只是道听途说,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她的存在——尤其是沈遇。 本以为,沈遇会羞愤欲绝,安分一段时间,谁知,这厮的脑回路与一般人不一样,回头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别了,我的神仙姐姐!]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心碎的表情包,以及她的一张模糊偷拍照。 下面一帮人笑疯: [真香真香!哈哈哈!之前谁说坚决反对包办婚姻的!] [我感觉脸很疼,以前我还押五根huáng瓜,沈遇绝对不会喜欢容妹妹呢。] [上面的,五根huáng瓜算什么?我押过十根!] [话说,容妹是咱们大院最漂亮的妹子了吧。] [何止,脚踩长安街,吊打万寿路,公主坟往西一路横扫,我实地考察过,没有比我容妹更漂亮的妹子。]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她就是个狐狸jīng,见个男人都要勾!] [男人都一个样,庸俗、肤浅!啧啧啧啧啧] [她不就是白家养的瘦马吗?一帮人跟捧仙女似的!] 于是,沈遇出名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红火。连带着容芷荞也火了一把,院里这帮人念叨起来,都得提一提这件事儿。 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白谦慎这里。 关于沈遇和容芷荞的渊源,得追溯到很久以前。 容峰还是白霈岑下属时,沈家也没有发迹,两家家世相当,沈复也颇为欣赏容峰,就给小儿子和容芷荞订了娃娃亲。 这在当时,也是佳话。 不过,后来容峰调去了南地,沈家也渐渐崛起,差距日益拉大。 今时更是不同往日。 六年前,容芷荞初到北京,沈家夫妻就坐不住了。 那日,来白家串门的是沈部长的夫人薛梅和他的大女儿沈妗。 顾惜晚拿出了珍藏的祁门红茶,割肉似的用镊子扒拉出一小撮,丢进茶杯里:“省着点儿喝啊。” 薛梅行伍出身,大大咧咧惯了,闻言就是一嗤:“什么宝贵的东西,瞧你稀罕的。喝完了,回头我给你弄一麻袋来。” 说完,“咕咚”一口灌下去。 顾惜晚气得差点跳起来:“祁门红茶,还是chūn茶,你知道什么概念?有钱也买不到的!”她跟个守财奴似的护住茶叶罐头,忙不迭喊来仆人,收了起来。 薛梅说:“得了得了你,我不喝就是,白水也一样。瞧瞧你,既要充大方摆阔,又舍不得这点儿茶叶,扭扭捏捏,小心白了头发。” 她三言两语,倒把顾惜晚此刻的心情形容得贴切。 两人本来就是二十多年的好闺蜜,顾惜晚气笑,也不好生气:“说吧,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