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不舒服,也在情理中。 参加这个项目的都是一些资深的师兄师姐,乃至别的老师,以容芷荞的资历进来,本来就不受待见。 加上往里没jiāo集,更没人帮她说话,一个个都杵着看好戏。 芷荞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人剥光了扔到大庭广众下。不过,更多的是对自己不争气的懊恼。 这时,程以安过来,看了她一眼,又瞥向周子云,声音提起来:“闹什么闹?闹什么闹?是不是不想gān了?” 程以安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平日瞧着还好,挺圆滑的,对有身份地位的人惯来笑脸相迎,可对这帮子学生,可没那么好脾气了。 谁不知道容芷荞现在是她罩着的? 周子云觉得脸上无光,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程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容芷荞是你家亲戚呢,你这么维护她?” 程以安的脸色冷下来:“不想参加这个项目的,现在就给我出去。少在这儿没事找事!” 周子云就好像被直接扇了一耳光,愣了片刻,忽然转头跑了出去。 “上课——”程以安冷冷道。 一帮人噤若寒蝉。 一节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结束。芷荞收拾了东西,没等程以安招呼她就飞快跑了出去。 拐角的地方,她听见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周子云也没有什么错吧?这事儿分明是容芷荞不对。” “本身没什么问题,就是太盛气凌人借题发挥了。” “那也是因为程老师太偏袒容芷荞了吧?” “对啊,程老师为什么那么偏袒她?” “因为她喜欢容芷荞的哥哥。”这人说到重点,有点得意的样子,“那天,我也去了程院士家里,正好看到……” 容芷荞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换了个方向走。 “芷荞——”程以安从另一拐角过来,正好看见她,顺势叫住,“刚才我本来想喊住你的,怎么你走那么快?” 芷荞脚步生生停住,转过头来。 正对程以安和蔼的笑脸。 她心里却很是别扭,很是难过,想起刚刚那两个学生的话——就好像,是“卖兄求荣”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 一开始,程以安对她的态度很差,是那日白谦慎说她是他妹妹后,程以安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为的,就是通过她,跟白谦慎拉近关系。 她所有对她的好,都是虚与委蛇,为了白谦慎。 可是白谦慎……容芷荞又想起那晚的那个吻,只觉得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纠缠,垂着头,甚至不想去看程以安伪善的脸。 程以安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把准备好的礼盒塞到她手里:“我自己做的绿豆糕,一共两盒,一盒你自己吃,一盒给你哥哥,麻烦了。” 芷荞喉咙像是被堵住,不能说话。 老半晌,她张了张嘴,听见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好。” …… 回到家,白谦慎也在,靠在沙发里喝一杯咖啡。 白靳没回来,顾惜晚也出去了,主屋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午后下了场雨,芷荞回来时,把车停在了门口,下车时不慎踩到了水坑。白色的裙子,地下全污了,黑一块灰一块,分外láng狈。 他看过来时,她也正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马上开口。 有种莫名尴尬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 芷荞紧了紧湿漉漉的手,掌心,紧紧捏着那礼盒。 白谦慎起身,去了躺洗手间,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方gān净的帕子:“先擦一擦,再去洗个热水澡。” 芷荞接过帕子,“嗯”了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 “怎么?” 她把礼盒递给他:“程老师让我给你的。” 白谦慎低头一看。 礼盒jīng心包装过,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接了过来,却没看:“去洗澡吧。” 芷荞洗完澡,换了身居家服,边擦衣服边出来。到了客厅,却发现他还坐在沙发里看书,茶几上,是那礼盒。 没动过。 她怔了一下:“你怎么不拆开看看啊?程老师亲手做的绿豆糕,给你的。” 白谦慎闻言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芷荞仿佛被看穿心思似的,在原地没有动。 他说:“你这么想我拆这礼盒啊?” 芷荞:“……” 他跟她开了个玩笑:“还是,你想吃呢?” 芷荞扁了扁嘴,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让白谦慎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想了想,低头拆了那礼盒。 里面是两盒绿豆糕,一盒纯绿豆做的,一盒混了蔓越莓,浅huáng色的糕面上带着点点红色的斑点,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