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禄哼哧哼哧笑起来:“说得好像他听得懂王八话似的,还问你疼不疼,你看你要是真开口回答他了,他不吓得抱头鼠窜?” “你烦不烦啊!”归生生忍无可忍,攥紧拳头挥了挥,“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臭男妖jīng。” “骂谁男妖jīng呢?你哪儿学来的脏话呀?” 归生生不理他,自顾自转头就走。 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她没说,比如每一年汪澈都会来池边许愿,但是每一个愿望都没有被实现。 所以她才会记得他吧,在神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他成了风目的临管者朔,从此游走在人世,携着冬季的寒风。 每次店里到了什么好货,归生生都会打包一份,悄悄放在他家门口。 小乌guī不通人情世故,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就是想着生前没有被老天爷好好对待过的人,死后总得有人对他好吧。 六月十八,已经可以算作夏天,傍晚夕阳西斜,天际像一幅粉橘色的水彩画。 徐天骐把咖啡和三明治递给陆氧的时候,她正戴着耳机在发呆,叫了好几声名字才反应过来。 “紧张啊?” 陆氧摘下耳机,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 音乐节Infinity有两首合唱,陆氧又另外主动申请了一个节目。 加入乐队的这半年来,她一直表现得不争不抢,分到什么部分就唱什么。 她说想自己独唱一首的时候,徐天骐挺惊讶的,但仔细想想又不难猜到原因。 “男朋友会来听吗?” 陆氧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嗯,来的。” 徐天骐笑了笑,拍拍她胳膊说:“加油,放轻松,相信你自己。” 夜晚七点,音乐节准时开始,开场是街舞社团的表演,现场气氛一下子被带得高涨。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成员们陆陆续续下场,好几个女孩在黑暗里偷偷给陆氧打气,对她说加油,陆氧都回以微笑。 她脱下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吊带,背着木吉他,女孩的身体更显得纤细单薄。 身后还有伴奏的同学,陆氧从边缘走向舞台中央,坐在高脚凳上,调整好话题的高度。 刚刚两首歌的时间她都没在台下看见他,心情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好歹也算个神,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 “下面这首歌叫《马》,嗯……”夏夜晚风把她的长发chuī乱,陆氧说,“我想唱给一个人。” 后面就没了,她打了个手势,前奏缓缓响起。 是首慢歌,沉重压抑的曲调,彷徨而苍茫。 陆氧听这首歌的时候总会想起他。 “你说这风景如画,我看你心猿意马……” “就别再听我说话,把伪装都卸下吧……” 陆氧抱着吉他轻轻弹拨,发丝被灯光映亮,周身镀了层朦胧的白边。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旋律里,喉间发出低哼。 “你像一匹白马,悠然自得逃跑吧……” “让我仔细看看你的模样,倒数着最后的谢幕时光……” 当陆氧再次睁开眼睛,视野里不知何时多了抹红光,她低下头,许久不见的细线又出现在胸口。 尾音发颤,她漏了半拍节奏。 陆氧抬眸,目光一路追随红线,底下太暗了,她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 但没关系,她知道他在那里就好。 风是暖的,把她的眼眶chuī得发涩。 “我的白马儿呀你慢些跑啊……” “这一次没有我带你回家……” 陆氧伸展双臂,风从她指间划过。 她是灯光下最自由的鸥鸟。 “chūn天啊暖阳啊快些来吧……” “保全他一路上无风无làng……” “我的白马儿你慢些跑啊……这一次没有我带你,回家。” 唱完最后一句,歌曲的尾声渐渐停息,舞台下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在一片哗然喧嚣中,陆氧取下身上的吉他,毫不犹豫地撑着地面跳下舞台,在红线的牵引下飞奔而去。 她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在风中翩跹飘扬。 所有人都默契地为她让开了路,路的终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高高瘦瘦的,手里捧着花,表情看不清楚,但应该是笑着的。 在女孩跑过去的时候,他张开怀抱牢牢接住她。 “跑什么,我就站在这里。” 这段路不长,但陆氧还是跑得气喘吁吁,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好听。” “不是,我是说现在。” “什么?” “心跳。” “怎么了?” 陆氧喘着气,在他耳边说:“你的心脏,现在正在为你热烈跳动着。” 朔愣怔了几秒,轻轻笑了。 刚刚脑子里一片混乱,等这会儿缓过劲陆氧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