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内容墨色偏深,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 哒、哒、哒,屋里脚步声响起。 朔啪一声合上命格录,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这丫头不在还真不方便,没人给我使唤了。”天禄坐回椅子上,抬头看了眼朔,“你怎么了?” “嗯?” “表情怎么看起来……”他努力找到一个形容词,“这么凝重?” 朔缓和了些脸色,摇头说:“没事。” 半刻钟后,天禄把打理好的万晓书还给他:“好了。” “谢谢。” “我给你抹个零头,一共六十功为啊。” “行。” “我们这次还上了很多配件,你要不也看……”没等天禄把话说完,朔就拿着自己的万晓书匆匆离开了百无坊。 天禄合上嘴缝,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这时来了个小仙灵,是无常神派来的。 天禄赶紧拿起命格录递过去:“都已经弄好了,有问题再送来给我……” 小仙灵抱着书摇摇晃晃地飘走,一刻也不多耽误。 天禄耸了下肩,得嘞,又是一个没礼貌的。 收到陆选消息的时候,陆氧正坐在便利店里打哈欠,手边的关东煮是她今天的午饭。 陆选:姐,你游戏账号借我登一下啊。 陆氧看了一眼日历,确定今天是周五后,打字回:你今天不上课啊? 陆选:不上,我在家呢。 陆氧:? 陆选:打篮球腿摔折了,刚从医院回来。 陆氧:爸妈呢? 陆选:爸上班,妈也有事出去了。 陆氧深呼吸一口气,抓起自己的包离开便利店。 她在路边拦下出租车,在路上买好最近一班的高铁票。 两个小时后她打开门锁回到家里,陆选都惊了。 “我去,你飞回来的啊?” 陆氧把包扔到沙发上,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往下灌。 “哎哎哎。”陆选伸手要来拦她,“太冰了不能这么喝。” 陆氧喘了口气:“你还来训我,怎么回事啊?” 陆选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裹成木乃伊的左脚,嘻嘻笑了一下:“没事,就扭了一下,你其实不用特地跑回来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氧板着脸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妈让我自己点外卖来着。” “点了什么?” “披萨。” 陆氧做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重新在手机上下好单,点了一份牛肉粥,特地加了两个水煮蛋。 “陆选,你知道你自己情况比较特殊吧?” 她突然严肃口吻说话,搞得陆选莫名紧张起来。 “嗯……”男孩扇了扇睫毛。 “知道平时还不多注意一点,爸妈不想因为身体原因去限制你的爱好你的自由,但是你自己不能没心没肺啊,身体是你自己的,出了事遭罪的也是你自己。” 陆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教育说懵了:“不是我,我不就折了一下吗,血都没见,你急什么啊?有必要吗?” “我。”陆氧回答不上来,瞪了陆选一眼,心里气不过去,又挥掌啪一下打在他胳膊上。 她气冲冲地上楼回房,扑到chuáng上,江玉兰给她换了新的被套,鼻尖还是熟悉的茉莉香。 陆氧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必要吗? 耳边响起陆选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有必要吗。 陆氧四岁的时候,妈妈怀了陆选。 江玉兰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生陆氧的时候就遭了很多苦,其实她和陆学恺都不太想再要一个,但经不住长辈那儿不停休的劝说。 陆氧知道家里多个弟弟的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不健康。 很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知道,有了新的玩具,旧的就可以被心安理得地扔掉了。 有了陆选,爸妈就可以更容易地接受没有陆氧这件事。 她都明白。 所以陆氧不甘心地许了一个恶毒的愿望。 她希望他们的下一个孩子也不要那么健康就好了。 这个愿望实现了一半。 弟弟是稀有的RHyīn性血,这不能代表他不健康,只是一旦出现意外,他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爸妈也没能如愿放下一半心,以后他们需要双倍的提心吊胆,为这两个不太幸运的小孩。 真没良心啊。 陆氧翻了个身,搓搓脸颊。 十五岁是个分水岭,有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觉得陌生,有的时候是矛盾,有的时候又像现在这样,她唾弃自己。 咚、咚,房门响了。 陆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姐,外卖到了。” 陆氧没出声。 陆选又敲了两下。 陆氧还是没动。 又两下,陆选可怜巴巴地说:“我花了二十分钟才跳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