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

顾声声刚经过了SQ史上最长的六个月实习期,却在转正第三天,惨遭空降来的新任首席炒了鱿鱼!为了手上未完结提案,保护一位老人的爱情,顾声声揣着胆子勇闯23楼,打算和“杀手”正面交锋理论,却连样貌都还没看清就被“杀手”KO……谢安南厌的世界事事求快,利益至上。...

作家 时巫 分類 现代言情 | 16萬字 | 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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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梯与谢安南狭路相逢之后,关于顾声声对抗恶势力的故事又添上了色彩浓烈的一笔,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差没有为她修一座勇士碑了。

    顾声声有苦难言,只能怪群众的眼睛着实不够雪亮,她像是那么无畏的人吗?她只是……真的没把谢安南的后脑勺认出来而已。

    其实就算她看到了谢安南的正脸,也难保能认出他来,众所周知,她是一个反射弧超长的存在,甚至连记住一个人的样子也很慢。

    她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比别人慢,精力亦有限,顾妈妈告诉过她,这是上帝给她的恩赐,让她只专注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就好。

    顾声声觉得妈妈是智者,她听从妈妈的话,慢慢忽略那些不重要的,记住重要的,于是代表着恶势力的“杀手”谢安南,自然而然就被她划分在不重要的那一区。

    不重要的人,自然影响不了她上班下班、努力工作努力加班。

    她,可是要维护正义的人!

    周末是照旧要去徐家老宅看老太太的日子,顾声声加了半个上午的班,就从APP里打了个车,准备直奔徐老太太的住处,刚好可以给老太太做一顿午饭。

    很快有司机接了单,顾声声扫了手机一眼,车牌号是1515,她一路走到了公司大门前,就看见一辆车牌号1515的SUV已经停在了那里。

    现在的司机接客真是神速,避免了她在这冷风萧瑟的天气里挨着冻等车。顾声声一边庆幸着一边走到车边,开了车门便钻了进去。

    她手上还捧着一沓材料,朝前座的人扬了扬手机,呵出了一口白气:“你好呀,我到了,麻烦去平阳巷。”

    谢安南从脚刹旁捡起掉落的手机抬起头来,就发现后座钻进来一个人,带着下雪天的寒气,霎时侵占了他半个车厢。他皱了皱眉头,透过后视镜看见了顾声声那张熟悉的脸,她呵着手搓脸,把脸搓得红了才罢休。

    他与她算得上是有过节的,他也知道她在他眼皮底下说了许多破坏他形象的话,但如今她钻上他的车,却笑脸相对,礼貌有加,饶是在人精里打滚的谢安南,也有点弄不清楚顾声声究竟是想干吗?

    顾声声等了半天,都不见车子发动,忍不住提醒他:“师傅,就我一个,不用等人的,我们走吧。”

    师傅?谢安南挑了挑眉毛,觉得很不可思议,越发不知道她这是闹的哪一出。

    内心那股让她滚下车的欲望忽而平息,他鬼使神差地就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上了大路,顾声声却一直埋头看资料,似乎将他当作透明人。

    “不记得我了?”他想起电梯里那一出,沉沉地开口试探,成功地看到后座的人茫然地抬起头。

    顾声声有些蒙,她的隐形眼镜上次在电梯里被撞掉了,还没找到时间重新配,就戴了一副古老的玳瑁眼镜。上午加班时眼睛太疲惫,她就把眼镜取下来放在办公室了,现在面对一个黑乎乎又模糊的后脑勺,让她一时间很是惶恐。

    为何又是后脑勺,她最近是和后脑勺杠上了吗?谁的后脑勺都不好认啊。

    好在顾声声不是第一次认不出认识的人了,她也因此有了许多足够应对日常情况的方法,她甜甜地笑了笑:“我之前坐过您的车对吧?我们真是有缘分,一会儿我还给您打五分。”

    谢安南默了默,果然,她压根没记住他这个人。

    车子滑出公司所在的梧桐大街时,谢安南有些冷漠的声音也跟着滑了出来:“去平阳巷做什么?”

    顾声声头也不抬,欢快地回答道:“去看望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太太。”

    谢安南从后视镜中看到顾声声专注地翻着资料,有些讶异:“你在加班?”

    顾声声似乎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叹了口气:“对呀,这种天气还在加班的员工多难得啊,某些人就是不识宝!”

    谢安南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下的方向盘。

    顾声声口中的某人,说的自然是他。谢安南终于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了,她根本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单纯地上错了车,他却警惕地与她周旋,还充当了一回免费司机,可笑!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费神完全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更何况这是个连车都能上错的人。他不再和顾声声搭话,调了导航,决定照着指引把她送到目的地然后就回去,避免再和她生出什么枝节。

    但是顾声声却在满车的沉寂中接听了一个陌生来电,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看得她发晕,她听着电话时觉得自己也是蒙的。

    “喂,师傅?我不就在您车上呢……您……”顾声声抬起头,就见前头的人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根本没在打电话,而电话那头的男中音还在拼命解释:“下雪天车子老出故障,耽搁您了呀,不如您先取消订单吧?”

    这怎么可能?大白天的突发灵异事件啊?难道……此1515非彼1515?

    她连忙打开APP查看车辆信息,果然显示着乘客还未上车。

    顾声声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经常认错人就算了,如今竟然发展到上错车。万一是人贩子的车怎么办?万一把她卖进大山里嫁给一个糟老头被逼着生孩子怎么办?万一她想逃跑逃不成被打断腿关起来怎么办?

    在心里上演了一场悲情剧的顾声声发誓,她此刻连跳车的心都有了。

    她探头看了看方向盘上那个骄傲又打眼的LOGO,又莫名地松了口气,呃,这么有钱的人,应该不会来拐卖她这种小虾米吧?

    她巴巴地握着手机,左顾右盼,发现自己的确是在往平阳巷方向行进并没有上了贼车之后,松了一口气,才充满愧疚地开口:“那个,我……我好像上错车了,我们真的认识吗?”

    难保她真的遇见了认识的人,人家才好心送她一程,她却半点记不得眼前的人是谁?从小到大,遇到这种情况早已是家常便饭,但顾声声还是觉得不安。

    谢安南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嘲讽道:“顾小姐贵人事忙,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谢安南做事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也需要同样的人与他配合,最不喜欢点不透的榆木疙瘩。在他眼里,像顾声声这种反应慢、动作慢、消化慢的人,于他而言是浪费时间生命,拉低团队智商下限的存在。他厌恶这种人,也不允许这种人存在于自己工作的地方,于是来到公司的第一天,他便不顾骂声,大刀阔斧地开除了许多人。

    此刻,他看着顾声声一脸迷茫的包子脸,烦闷得差点儿无法保留绅士风度。

    顾声声忧愁得头发都快揪掉了,看来果然是认识的人啊。

    她看着前座那个冷漠的后脑勺,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管你是谁,我不会坐霸王车的,我会付车费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平阳巷附近,这里是老城区,巷子纵横交错,十分狭窄,车子没办法开进去,谢安南停下了车,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锁。

    “第一,我不是专车司机,不需要你付车钱;第二,公司并没有要求一个已经被解雇的人继续留下来加班工作,请你理清楚。”他头也不回,只朝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下车!”

    这冷漠的声音和语调,还有说话方式,都让顾声声涌起一种可怕的熟悉感,她盯着前面那个后脑勺,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无限接近。

    她想起来了!这个后脑勺,和那天在电梯里的后脑勺,好像……是……同一个。

    ……

    顾声声感觉自己的下巴在脱离控制地往下掉,她居然错上了谢安南的车,这和主动跑到哥斯拉脚下跳草裙舞有什么区别?!

    生活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她嘴上说着不怕他,但心里却将他当成豺狼虎豹,怕得不行。那锐利的眼神好像随时能化作“小谢飞刀”,将她千刀万剐一样。何况妈妈说过,嘴唇薄的男人生性凉薄,他对谁都狠,看起来又那么讨厌她,下起手来一定绝不留情。

    “谢谢你送我来……啊!”她慌里慌张地站在车前鞠了一躬,却一头磕在了车窗玻璃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然后,她就看见被巨响惊吓到的谢安南僵硬地转过头来,像看白痴一样地看她。

    顾声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应该磕晕过去,就不用面对眼前的人这么不屑轻蔑的眼神。

    顾声声捂着额头涨红了脸,匆忙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她带着要超越百米赛跑冠军的架势狂奔而去,然而跑到一半,脑海里却飞快闪过了一个不得了的念头,她连忙刹住脚步,转身折回来。

    谢安南已经发动了车子,忽然一个人影从巷子口窜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车前。好在他警醒,用最快速度踩下刹车。

    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车内暖气充足,谢安南却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车子距离顾声声已经不到五厘米,再刹得晚一点,就能直接从她的身上碾过去。

    他看着车前老鹰展翅般站着喘气的顾声声,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他挟带着暴怒下车的时候,顾声声一忍再忍才没有夺路而逃。

    他高大的身影逼近:“顾声声!你发什么疯?!”

    顾声声欲哭无泪,只能稳住发抖的腿对着他讪笑道:“首席,您有没有空,我……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没空!”他果然没有看错她,她同那些只会浪费生命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他刚走出一步,衣摆就被顾声声紧紧抓牢。

    谢安南头也不回:“放手!”

    顾声声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拔腿就逃,但不行,这事关一个老人家晚年遮挡风雨的住所,她视死如归地揪着他不放:“是公事!这是公司接的一个案子,清代的老宅改建,我就是觉得,您会有兴趣的。”

    “你手上还有案子?”谢安南对她加班的事本就存着疑惑,没想到她手上当真还有项目。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指给他看:“就在前面巷子里,很近,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谢安南眉头深锁,但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处有些破败的屋顶,依稀可以认出是歇山顶的样式。他在国外长大,虽然学的是西方建筑设计,但也看过不少中国的古建筑,也曾为之深深着迷。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顾声声说道:“带我去。”

    顾声声雀跃不已,带着他往巷子里走去。

    深巷中没有人烟,更像是被废弃的荒地,大多数房屋都在岁月的侵袭下腐朽破败,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

    顾声声将他领到巷子尽头,那是一座大宅,大门的颜色已经斑驳不堪,隐约能看出当初的朱红颜色。

    顾声声见谢安南仰着头打量屋子结构,放下了半颗心,踮起脚就去拉门楣上的一根粗麻绳。她轻轻一拉,门后的铜铃铛就“丁零零”地响起来。

    徐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向来手脚慢,顾声声担心谢安南等得不耐烦,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正想勉强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时,却发现他侧了侧身子,竟然是要转身离去的样子。

    大事不好!

    顾声声来不及细想就要去抓他的手臂,心想在他见到老人家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走。她想着这些,忘了自己正踮着脚,转身时脚踝一扭,疼得抽筋,站都站不稳了,朝着谢安南的方向便扑了过去。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谢安南面色不善地看着四脚朝天、手里还抓着自己裤脚的顾声声,慢慢地开了口:“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顾声声脸朝地,默默地想着,面子是什么东西?她已经没有了,干脆就这样趴到天荒地老好了。

    但院子里徐老太太的应声已经响起,她连忙爬起来,脚还有些轻微抽筋,无处借力的她慌乱地攀住了谢安南的手臂。

    她拼命想站直,可脚踝一疼便又踉跄了几步,高跟鞋直直地在谢安南脚上踩了两下。

    被当作电线杆的谢安南忍无可忍地闷哼一声,他用手扶着顾声声的腰用力一提,将她稳住了,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顾声声!”

    顾声声真的要哭了:“……首……首席……”

    恰在这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吱呀呀”地缓缓打开。

    门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门外“打情骂俏”的两人身上,慈祥地笑起来:“囡囡,带男朋友来了呀?”

    谢安南刚才为了扶她,手放在了她的腰上,看起来像是将她整个人拥在了怀里。

    老太太这话一出,谢安南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撒了手。顾声声晃了晃,扶住了墙。

    谢安南理了理衣服,朝老太太微微一点头:“您好,请问我可以参观一下您的宅子吗?”

    老太太耳背没听清,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哦,囡囡带男朋友来看我啊?”

    顾声声想起带谢安南来是有正事要办,连忙脱了高跟鞋,拖着脚蹭过来,冲谢安南讪笑一声,就将老太太拉到一边,低声说:“婆婆,这是我们公司管事的人,我想让他帮忙留住这房子,但直接说他肯定不会答应,总之一会儿您不要说话,让我来跟他说。”

    谢安南看着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首席,里面请啊。”顾声声刚才摔得灰头土脸的,但回过头来时却换上了一副专业的神情,边引他进去边介绍,“婆婆的这个宅子原来是清代富商的,有三进,每一进的高度依次递增,是步步高升的寓意。”

    谢安南挑着眉看了看狭窄破落的天井,和顾声声口中描述的明显不符。

    顾声声吞了吞口水,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她这辈子第一次做,冷汗都快逆流成河了。

    “这里的地面都是青石条铺的,正房边侧有附房。”顾声声清了清喉咙,掩盖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第二进地面铺的是方形罗砖,大厅前面是砖雕门楼,上面是砖刻的画像,木门两侧是雕刻着龙凤图案的汉白玉门当石。”

    谢安南没有作声,顾声声便站在那破败的天井里,豁出去地继续往下说:“第三进是走马楼,五个房间相连,房外是木雕走廊,有木楼梯相连……”

    顾声声知道,别说谢安南,瞎子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破败腐朽、堆满了杂物的宅子,根本就不是她口中那座美轮美奂的大宅。

    但天塌下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刚才她突然折回去,就是因为想起谢安南无论在建筑或者房地产界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更遑论他还是世界有名的房屋设计师,名声响亮,图纸上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千金之价。

    如果他愿意帮老太太改造这个宅子,这个旧宅子就一定能逃过被地产商铲平的命运!

    顾声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只要她能用这个大饼迷惑住谢安南,只要她能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下去,让谢安南相信她……

    阳光破开云层,洒落在老旧的院子里,照着墙上紧紧纠缠的蔓藤。谢安南站在这样美好的背景里,看着顾声声“表演”。

    他的目光从顾声声绞在一起的手上移开,忽然低笑出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笑打断了顾声声的思路,她的大脑当了机,眼睁睁地看着谢安南走到她跟前,冷厉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

    “顾声声,”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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