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多久了?"宫颐蓁打断了她的话。 小刘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像,艾洛发布会那次之后,就没来上班了。" 宫颐蓁闭了下眼睛,只觉得刺骨的寒意在心头肆nuè,连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挂了电话,东西也没收拾径直向楼下走去。 小张正倚着车玩手机,见宫颐蓁下来了,正要给她开门,却见宫颐蓁沉着脸说道:"钥匙给我。" 小张愣了一下,"宫总说让我直接送您回家。" "宫总?"宫颐蓁冷笑了一声,"宫总有没有说,让你看着我的行踪,那也不准去,尤其是程析那里。" 小张本来就没什么心眼,见宫颐蓁一脸的怒气,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宫,宫总只是关心您的安危……" "钥匙。"宫颐蓁不想跟他纠缠,伸手冷冷说道。 小张哭丧着一张脸把钥匙递给了宫颐蓁。 宫颐蓁开车直接到了程析住的地方楼下。 她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却没能进去。 程析不在。 她没有去百瑟,没有忙工作,也没有在家……她只是在躲自己。 这个认知让宫颐蓁的心像是被割开了一样的疼。 她倚在门上,一遍又一遍的打着那个电话号码,然后一遍一遍地听着那个机械冰冷的声音说着无人接听。 等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响了起来,她才慌忙望了过去。 只可惜,出来的是并不是程析。 宫颐蓁看着来人惊讶的看向她,"你是,之前人事部的员工?" 宫颐蓁点了点头,百瑟行政部门改组后,她倒是见过这个徐婧几面。只是没想过她和程析私底下会有什么联系。 "你也是来找程析吗?"徐婧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我打她的电话一直占线,只能先过来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看来她不在。" 宫颐蓁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文件,"你找她有事吗?" "只是看见了这个,有些惊讶。"徐婧顿了一下,"我以为她只是要休息几天,没想到是真的辞职了。" 那份文件,是程析的辞职报告。 "你跟程析关系不错吧,不然也不会到她住的地方来。"徐婧笑了一下,又有些惋惜的说道:"我说之前她提出的方案为什么不自己去实施,原来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宫颐蓁眸色一暗,"她早就想好要离开了吗?" "辞职报告是九个月前写的,之前的人员调动她也不参与,看来是早有打算。"徐婧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不喜欢她,有什么打算永远闷在心里。" 宫颐蓁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婧拿着手里的文件碰了碰她的肩膀,"既然她不在,你还要等吗?" 宫颐蓁抬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好,这份文件麻烦你帮我jiāo给她,除了辞职报告的附件,还有相应的补偿条约,要她签字的。" 宫颐蓁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份文件。 徐婧打量了她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宫颐蓁并未理会徐婧的眼神,只是攥着文件的手慢慢收紧,圆圆的眼睛微微垂着,却遮不住其中的晦暗。 …… 程析挂了小刘的电话,心里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是她的不对。即便辞职是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也应该跟宫颐蓁说清楚。这句话,不该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她压抑着心里头那份揪心和无奈,闭了闭眼睛。 宫颐蓁,我何苦要和你,这样彼此折磨呢? 回到了家,果不其然,宫颐蓁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等到了她身边,程析才哑着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宫颐蓁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面容,冷笑了一声,"我只是好奇,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程析撇过脸去,一言不发。 "你就打算用沉默回答我吗?"宫颐蓁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怒意, 却是寒气四溢,没有一丝温度。 "程析,哄小孩子是不是特别累啊?"宫颐蓁看着那个依旧垂着头的身影,"所以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走也要走得悄无声息,对不对?!"她高高扬起手里的文件,随手一扔,里面的白纸落了一地,像是她心里的一片láng藉。 程析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她抬起头,看着宫颐蓁,面无表情的说道:"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不好吗?" 宫颐蓁一把抓住了她,"你是真的想躲我?" 程析苦笑了一下,"你也说了,哄小孩子很累的。" "我不准!"宫颐蓁抓住她的手忍不住用了力气,"我说了我会改变的,你不能躲我!" 程析闭了下眼睛,"这就是你的改变?"她看着宫颐蓁,"除了在这里跟我胡闹,你还会做些什么!" 宫颐蓁的眼睛都红了,"我做了什么?我害怕打扰你,几天才打一个电话,你说要我好好工作,我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直到晚上……哪怕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哪怕我有更轻松的方法去做这一切,可是只要想到你……"她摇了摇头,"可你呢,你只想着躲我,想着远离我……程析,你就真的,真的这么想摆脱我吗?" 程析握住了宫颐蓁的手,然后从自己胳膊上拿开,看着宫颐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走了。虽然这句话说得有些晚了,但终归改变不了什么。" "还是那句话,我们两个,终究不是一路人。"她瞧着宫颐蓁的神情一点点变得绝望,心里像是刀割一样,可脸上,却依旧没有表情。 宫颐蓁看着自己被挪开的手,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程析,脑海里突然有些眩晕,她不知道自己来这里gān嘛,明明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为了远离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来自讨苦吃呢。 她张了张口,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程析转过了身,轻轻地说了句:"早点回去吧,省的你哥担心。" 宫颐蓁不想走,她想着刚才程析没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希冀着,或许程析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要离开,或许她也有不舍,只是无法对自己言明而已。 只是那些或许,现在想来都有些可笑。 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进了电梯,然后下了楼。 等到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些冷,伸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已经留了满脸的泪水。 那股子眩晕的感觉更重了。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忍不住又给程析打了一个电话。 嘟,一声。 嘟,两声。 嘟,三声…… "程析,我好难受啊……"她听着电话那边的沉默,无意识的喃喃着:"你,你可不可以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