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情在纪老太太这里受了委屈,纪思珏脑子里全是她离开之前泛红的眼圈,连陪着纪老太太说话都心不在焉,一直拿着手机等消息。 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迟迟得不到回应,他便迟迟难以心安。 见纪怀凛没有大碍,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忧思,面露焦急地跟纪老太太说:“奶奶,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等纪老太太应允,纪思珏快步离去,一出门就撞上去送陆余情的杨帆,颇为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杨帆看他急急忙忙的也挺好奇:“陆小姐说想自己走走,您这是?” 亲哥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什么事这么着急,刚来就要走? 一听到说陆余情自己走的,纪思珏更没心思跟杨帆寒暄了,侧身绕过杨帆,嘴上敷衍:“临时有事。”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弯不见了。 杨帆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纪思珏被纪怀凛保护的很好,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身边所有人都会让他三分。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纪思珏为了除家人之外的人这么紧张。 这小子,谈女朋友了? 纪思珏浑然不知杨帆的心思,闷头往前冲,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都没见到陆余情,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打了两次才打通,陆余情轻缓的声音传来:“小珏,什么事?” 她说话强调与平时没有两样,可纪思珏却觉得她现在难过极了,不由也跟着放轻声音:“你在哪里?怎么没叫杨帆送你?” 陆余情应该还在马路上,嘈杂的鸣笛声模糊了她的语气:“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纪思珏执着地追问:“你在哪里?我送你吧!” 陆余情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她有些疲惫地再次拒绝:“真的不用,我已经走远了。” 医院发生的事果然让陆余情伤心了,才会让她连说话都觉得累。 可纪思珏不甘心被排斥在外,他渴望能更接近陆余情一些,哪怕只是面对面说两句话也好。 “可是你还没有上车,你打算走回去吗?”纪思珏拿着手机看在街头东张西望,希望能看见熟悉的身影。 面对纪思珏的纠缠,她沉默下来,深似幽潭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红绿灯。 纪思珏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何况他现在着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就忍不住吐露心声:“你不要难过,我奶奶她是这样的,有时候说话不好听。训我哥和我的时候也这样。” “你听听就算了,反正你们以后也不常见面!” 陆余情没有回应这段话,只是又短暂地沉默了几息时间,语气失落:“我只是很担心,怀凛现在都还没醒,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即使分开这么长时间,陆余情满心满眼还是只有一个纪怀凛,纪思珏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心情也变得低落,天生带着笑意的嘴角耷拉下来,佯装潇洒地安慰:“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哥一年到头进医院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如果医院能办卡,我哥一定是终身会员制。” 他说着自以为幽默的话,试图能让电话那头的人能好一些,可他其实也很担心哥哥的身体,也在为电话那头的人为哥哥担心而难过。 但他们都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人,所以向来随心所欲的纪思珏也不得不学会掩饰真实情绪,装作稳重大方的模样。 可是纪思珏的安慰没有取得效果,陆余情依然忧心忡忡:“可是我真的很担心。” 她顿了顿,问纪思珏:“我以后可能不能亲自来看他了,你能将他的近况告诉我吗?” “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他快点好起来我才能安心。”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陆余情还是最担心纪怀凛的病情。 纪思珏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小事一桩,你放心,我每天都来看我哥,有情况我事无巨细都告诉你!” 陆余情很感激:“谢谢你小珏。” 有了这声谢谢,纪思珏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 不就是发发他哥的日常嘛,他就当是两人之间的话题,这样的话他们天天都能说上话,也算是好事一件! 纪思珏最后还是没能送陆余情回家,挂断电话后他没有马上回病房,坐在门口石板凳上发了一会儿呆,马路上扬起的灰尘让皮肤变得粘腻。 他在外面为情所伤,纪怀凛在里面沉睡。 虽然身上的黑气已经被处理干净,纪怀凛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白多多看着他与枕头套几乎同一个色号的脸,莫名有点担心。 上次清完黑气没多久纪怀凛就醒了,这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还有细节被她遗漏了?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病房的房门被推开,一抬头,看见失魂落魄的纪思珏。 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么愁眉苦脸? 白多多情不自禁发问:“你出门丢钱了?脸拉这么长。” 纪思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难过表露得太过明显,勉强收拾好心情打起精神:“没什么。” 白多多盯着他又看了会,左手拇指碰了碰中指和无名指,神情便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她若有所指地说:“陆余情身上的气息不正常,平时跟她打交道要小心一些。” 她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是这个房间还有谁会跟陆余情有交集?总不能是纪老太太吧?! 纪思珏听不得别人说陆余情不好,更何况是出自白多多之口,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丑八怪。 一个山里出来的土包子,哪里来的勇气说陆余情的?! 纪思珏反唇相讥:“你以为你是狗能闻见味儿?还气息不正常,脑子坏掉了吧?” 这话引起纪老太太不满:“纪思珏,怎么在跟多多说话?” 有纪老太太撑腰,纪思珏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想惹老太太不高兴,暂时拿白多多一点办法都没有,敢怒不敢言,只能吃瘪闭嘴。 三人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纪老太太目不转睛地盯着纪怀凛,很是担心:“这都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醒?” 白多多安慰:“他平时就很能睡,没有十个八个小时醒不来的!” 她跟纪老太太保证:“纪奶奶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他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白多多也一筹莫展,心里没底。 得回去问问祖师爷了。 她刚这么想,就听见纪老太太说:“你我是放心的,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不少。” 随后关切道:“还没吃晚饭吧?你跟思珏先去吃饭,这里有我看着。” 纪思珏当然不可能为了吃饭走,当即表示:“没事奶奶,我不饿,我在这里陪着哥,您先回去吧。” 白多多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爽快答应:“行,我先去吃个饭,很快就回来!” 然后一溜烟跑了,速度之外,令纪思珏瞠目咋舌,想阴阳怪气都来不及! 白多多赶回祖宅,赤尾鲤鱼正浮在水面吐泡泡。 她把情况一一说了:“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把黑气全吸走了,他还不醒?” 听见她的问题,本来背朝上的鱼翻了个身,变成肚子朝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白多多:“……” “喂,别玩了,赶紧的!” 鲤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到关键时候就拿乔,那白多多这个小暴脾气就惯着?一拳头下去,力气之大,直接把鱼抡到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