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扭了脖子,林白起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修身养性,身边的莺莺燕燕一个没联系。 但架不住他大少爷太受欢迎,每天都有许多邀约电话,后来他干脆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然后电话就打了家里。 林白起起初以为是小情儿,吼了一嗓子才发现是陆余情。 陆余情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要见纪怀凛。 作为纪怀凛的好兄弟,这种差事他能含糊吗?必然不能!扭头就兴冲冲地把电话打了过来。 “她回来了,想见见你!”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她说她在老地方等你。” 林白起的话一直在纪怀凛脑中徘徊不散,闹得他心神不宁。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的人,居然猝不及防地再次闯入了他的世界。 只是……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纪怀凛冻在脸上的冰层渐渐融化,被更为复杂地情绪所取代。 白多多能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变化,啧啧称奇,出言调侃。 “有人春心萌动了?” 纪怀凛的心思自从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这里。 他凉飕飕地瞟了白多多一眼,开口就是标准的:“滚出……唔!” 白多多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大鸡腿直接怼进纪怀凛嘴里,把他的嘴巴也弄得油光水亮。 纪怀凛这人,无论心情好还好不好,嘴巴里就没一句中听的话。 白多多并不想听,挑着眉头异常强势嚣张。 “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儿,姑奶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纪怀凛最厌恶重油的食物,更何况是油亮亮的烤鸡! 还是被白多多用手抓过的! 他满脸震怒,一连抽了十几张纸,才叠在一起裹着鸡腿丢进垃圾桶,怒气冲冲地拨通内线。 “来人,来人!” “把这疯女人给我丢出去,立刻,马上!” “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白多多在纪怀凛的怒吼声中,端着千疮百孔的烤鸡淡定飘过。 “淡定点,大清早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纪怀凛呼吸急促,气得手都在颤抖。 “出去,给我滚出去!” 白多多见好就收,格外大度,身形一闪,从门缝飘了出去。 “好吧,我先出去,你是病人,我让着你还不行?别气了!” 该退一步就退一步,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她以后问谁要钱去? 纪怀凛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远程遥控,白多多前脚出门,后脚门就关上了。 遥控器被狠狠掷到床上,纪怀凛又连抽十几张纸,来来回回擦着嘴巴。 犹觉不够,艰难起身,跌坐在轮椅里,往浴室行去。 深邃的眼中有火焰在跳动,很快,火焰逐渐暗淡。 纪怀凛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连同显然易见的情绪一起浇灭。 “不见。” 纪怀凛编辑短信,将冷冰冰的文字发给林白起。 林白起满脸意外地看着短信里的内容。 当年纪怀凛对那女人用情之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为了那女人,纪怀凛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现在人回来了,他倒不见了?真是稀奇。 林白起顶着脖子上的固定器满屋子转,最后决定亲自去纪家看看情况。 一进纪宅,林白起首先看到的是那个醒目的大土缸,其次才是白多多。 还不等他用国粹表达震惊,白多多率先开口。 “哟,受伤啦?造型不错。” 那满脸的幸灾乐祸,连占据半边脸的黑痣都遮挡不住。 林白起心中不爽,要不是这女人胡说八道,他至于扭到脖子丢人丢这么长时间? “还不是你的功劳!” 居然还敢跟她犟嘴?白多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 “那还不快过来谢恩?” 谢恩?亏这女人说得出来! 林白起心中有气撒不出来,想还嘴又不敢,一张脸憋得通红。 所幸他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决定暂时避战,直奔目标人物。 “纪怀凛呢?” 白多多指了指楼上,林白起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纪怀凛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宽阔的肩膀像连绵起伏的山峦,巍峨沉寂,满腹心事。 “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真不见见?” 林白起开门见山,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到纪怀凛身侧的单人沙发上。 纪怀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林白起看他这不温不火的模样就着急,扶着脖子艰难地看向他。 “你说你!守身如玉这么些年,不就是在等她?”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你还犹豫什么?!” 他真的搞不懂,纪怀凛平日里跟个苦行僧似的,大有非她不可的架势。 现在人回来了,怎么还扭捏起来了? “有什么好见的。” 纪怀凛整张脸苍白无色,似有寒冬常年笼罩,说出去的话如同冬日初晨的水,冰凉刺骨。 他神情淡漠,宛如不近人情的神祗。 林白起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冷淡,怔愣片刻,再开口就有些犹豫。 “你要死要活地惦记了这么多年……” 纪怀凛冷漠地看着林白起。 林白起的求生本能让他后面的话成功消音,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轻易作罢? 他清了清喉咙,不知死活地继续。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你们玩完了,也得有始有终!” “当时那么仓促,现在见一面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免得你总是念念不忘。” 纪怀凛冷冰冰的,哪怕提及伤他至深的人,也没什么人情味。 “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好见的?” 这话林白起就不乐意听了,他义愤填膺地提纪怀凛鸣不平。 “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现在什么样子还不都是因为她!” “她要是反过来嫌弃你,那她还配当个人?” 见纪怀凛毫无反应,林白起渐渐冷静下来。 “她当初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情况,现在还愿意来找你,肯定不介意这些!” “你又何必介意?!” 纪怀凛还是一言不发,林白起有些烦躁,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形成,他惊叫出声。 “难不成你真打算娶外面那个丑八怪?!” 任林白起大呼小叫,纪怀凛都无动于衷地坐在轮椅上。 冰雕似的人,像有一片巨大的湖将他困于其中。 旁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