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多大啊?” 摊子旁边的人找了个机会和高秀宁搭上了话。 市场里前后左右大家平时都瞎聊天,唯独这家的人有点不合群。 还有个不一样的点,那就是这家的货好! 据说是女儿能干。 “马上21了。”高秀宁笑笑。 “属什么的?” “属羊。” 果然,对方一听见属羊就再也不问了。 点到即止。 属什么都有犯不犯冲一说,只有属羊的,只要是这个属相接下来什么都不用问,直接排除。 高秀宁原本这心气儿挺高的,孩子能干是吧。 买了房有房,在这个年代里高阳绝对就是头一份啊。 小姑娘家家的,你见谁有这种条件的? 其次高阳也能赚钱。 中午叫人问了个不高兴,收摊的时候又被人问了一句,结果还是到属羊这上头卡住了。 一个半个你不觉得,人数一多,就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你挑别人,和别人挑你,那是两码事。 人就急了起来。 可急,谁都不认识啊。 这节骨眼,李凤兰住了院。 高秀宁到处找高阳,可惜也没有个能联络的地方,好不容易高阳进货回来她马上坐车杀到医院去了。 李凤兰一直身上疼,也讲不出来到底哪里疼怎么个疼法,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癌。 高峰直接就傻眼了。 人老实啊,老实过头了,就会蹲在地上抱着头。 高秀宁这跟着高阳做生意,她再不情愿她得招呼人,得卖货,慢慢就锻炼出来了。来医院这么一瞧,又去找了医生,医生说的含含糊糊的,也就是说压根没确定,高秀宁又带着弟弟弟妹去市内比较好的医院查。 癌个屁! 虚惊一场。 你说有病吧,那李凤兰可真的没检查出来什么,你说没病那人就起不开炕了。 医生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让她觉得不开心?” “没有啊。”高峰一口否认。 哪有? 大儿子现在根本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高桥也当了工人待遇可好了,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我有个侄子之前被人打死了……” 医生点点桌子:“那就是这个了,心理问题。” 李凤兰这虚的完全走不了路,高峰也不敢办出院,只能留在医院里。 眼瞅着后天就是年三十。 高秀宁和高阳的这个年,过得稀碎。 高秀宁天天跑医院侍候李凤兰,管完李凤兰还得回农村帮着高峰把过年的饭菜都准备准备。 女主人住院,但这年得过啊。 七七八八的买好然后给张罗上。 陈薇偷偷摸摸开了门,眼睛看人不敢直接瞧,发飘。 木头桩子一样的站在门口。 “姑,我来干吧。” 高秀宁叹气。 你说骂陈薇吧,现在骂也没用。 “你婆婆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呢,可能年三十是回不来了,家里的菜你看着做,我都买好了。” 陈薇的眼神落在高秀宁身上一秒钟不到又转移开了。 就像是个贼,飘忽不定。 “多少钱,姑,我给你。” 自从大春儿人没了,陈薇就这个样子了。 见到谁都躲着走,和谁说话都不看人家的眼睛,不小心对上了就会马上转移开。 人呢,是稳重了许多,不像是过去总想干这个干那个的,也不再撺掇了。 干活不用叫,自己麻溜就来了,但李凤兰不愿意看她。 “都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高秀宁叹气:“你也别这样了,打起精神过日子吧。” 陈薇掉眼泪。 她确实委屈。 她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料到就不会去做了。 “……我害怕妈,我总觉得她想杀我。” “她就是心里难过,你也体谅点。” 陈薇只是哭。 她想过离婚,毕竟事情都是因为她而起的,离了婚离开高家她就不用带着这种负罪的心情了,可……她结过婚再嫁不会嫁好的,高崎人虽然窝囊,但有手艺,也听她的话。 “姑,你回去吧,高阳还得吃完饭呢。” 高秀宁将手上的水往围裙上蹭了蹭。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高秀宁见也弄得七七八八,就赶紧回市内了。 大年三十,高秀宁母女俩就在医院过的。 高峰留家里了。 高秀宁没让他来,他就没来。 家里也是有一堆事要办,再说一个就是高峰根本不会侍候人,自从结婚后都是李凤兰围着他转。 高阳在走廊大门外站着散步呢。 她舅妈依旧是不能见她。 大过年的,她也不希望给人添晦气。 正迈着小步子闲散步,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应渊。” 应渊手里提着网兜,网兜里装着水果,这一看就是过来医院探望病人的。 “你怎么在这儿?”他皱眉抬头看她。 “看病人,你卖我那衣服你给我讲讲来路。” 没有道理别的地方能卖好,她这里就不行。 “卖不掉?” “摆了多少天了,卖不掉。” “摆?” “嗯。” “你得想办法把它挂起来,挂起来看着更加的立体。” 高阳跟着他:“外面就卖的那么好?” “挺好的,商店很多都卖羊绒衫的。” 高阳叹气:“可能是齐州的女人都太能干了,织毛衣就可以织出来各式各样的,能织能勾这边完全卖不动,不说价格就连打听的人都很少。”她又问:“你家有人生病了?” “我爷爷在住院。” 不小心走着走着,高阳已经跟到了门边。 应渊指指里面:“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她连连摆手。 她算怎么回事儿啊,还进去坐。 要命! “你知道传呼机吗?算了算了,回头再说吧。” 她想他应该也不知道吧,毕竟她姨夫都没有。 应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从腰间取下来一个黑色带小链子的东西:“这个?” 高阳眼睛直勾勾看了过去。 传呼机长这样? 江晓凤端着盆正好回病房,看见两孩子在门口站着呢。 “进去坐啊。” 高阳她熟悉。 高阳摆弄着传呼机,拿在手里觉得新鲜得很,强撑着把眼睛从传呼机上拿开,和应渊爷爷打了招呼。 “爷爷你好,祝您早日康复。” 应渊爷爷看向儿媳妇问:“这是应渊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