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叔叔现在的状态极不正常,他立足正堂中央,只留给他一道背影,那背影被烛光拉扯伸长,摇曳不定,仿佛稍一触碰,就会倒下。 他终究还是躬身行礼,“谨听三叔教诲。” 云阳公主被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终于盖棺定论。行凶者曾经是公主自己的男宠,大部分人都会被桃色故事转移注意力,忽视背后别的猫腻。 歹徒所用的弓弩乃军用器械,威力之大甚至能射穿骨头,这等武器绝非常人可以获得。查到最后,负责京城守卫的魏国公府难辞其咎,其第六子管理军械,更是首先被罚。 云阳公主骑马入宫面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虚弱。 “父皇,魏家六郎玩忽职守害我差点丧命,你还要我嫁他,难道你不担心我婚后谋杀亲夫?” “……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但总寡着,也不像话,你终归是要改嫁的。” “那我要荣时。”她随口就来,把皇帝气到瞪眼。“不行!那是朕给太子准备的辅弼之才,岂容你随意染指,说点现实的。” “怎么能叫染指呢,我这不给他名分了。”云阳公主在皇帝面前依旧是那副放诞无礼的模样,她说:“不给就算了,我为陛下推荐一个人,此人名叫卫云红,身手矫健,熟知兵法,我保举他去南军。” 南军负责京城南门守卫至关重要,魏家离职便留下了空缺,皇帝想了一想,还是准了。 宫门外,卫云红给公主叩头:“多谢公主恩典。” 公主笑而不语,皇帝给太子准备的储备力量,武有魏府文有荣时,现在魏家指望不上了,却还指望着荣时。皇帝要把她嫁给魏家,自以为她荣华无穷前程有靠,心就定了,殊不知她云阳所求,从不是这些。 她卷起车帘往外看,恰遇到荣时打马而过,铂青色衣衫在风中猎猎飞舞。他是一个不常坐轿的文官,官道上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他要入阁了……云阳公主玩弄着手上的扳指,神色莫名,一场阴谋要搞掉两个国公府果然还是贪心了些。 荣时素来机敏,下次再想下手恐怕不容易。但是——以前的荣时无懈可击,现在可不一样。 “你说,如果让他知道林鱼在我手里,他会不会听我的话?” 她也不指望荣时能退让太多,只要他在内阁帮她说话或者愿意带一带她的人,那就…… “可是”卫云红开口了,他认真得看着公主:“我送姐姐走了,姐姐说要回翠屏山。” 公主豁然瞪大眼睛,凌厉骇人,“你说什么?!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能听她的话?” “可林鱼是姐姐呀,姐姐只是想回家看看……” 他忘不了自己受伤那天林鱼关切的眼神,那是他在自家亲姐姐身上都没有体会过的,姐姐还送他一匹小马,又乖又漂亮,假以时日必成千里名驹。 卫云红话音落地,云阳公主瘦尖的下颌绷出了剑似的棱角,她忽然出手,一道寒光闪过,血线飞溅。 啊----卫云红捂着手痛苦的蜷曲了身体。 “住口!不许叫!” “再有下次,我斩掉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头颅。” 云阳公主冷着脸擦净匕首,咔的一声,重新收刀入鞘。 卫云红满头大汗的蜷缩,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 不日后,圣旨降罚,魏家六郎派去西北戍守,一贬三千里,可见帝王对心爱的公主遇刺有多么愤怒。 但这则新闻很快就被另一个消息掩盖,荣时没有入阁,他申请了外调。一调调去云景县,从三品户部侍郎,变成了七品县令。 此事一出,众人大跌眼睛。 云阳公主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终于出现异样的神情,愕然与惊怒交加。 “他真是……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倒是个乖人,云阳公主又镇定下来。自己远远的走了,也免得我再费力气。 如今太子的所谓左膀右臂,左膀已断右臂已折,这京城的天,她就可以变一变了。 调任文书下来,不日就要出发。鉴于荣时名重当朝,饯别宴便格外热闹,冯玉溪也来了。 这个新入阁的青年才俊看起来却并不春风得意。因为大家都说他的入阁名额是荣时让的。冯玉溪就很憋屈。 但再怎么憋屈,作为“赢家”,风度还是要保持。他举起酒杯,“这一去,山高路远,风萧萧兮易水寒,荣大人珍重。” 荣时透过对方的眼睛读出了他的心里话:壮士啊,别回来了,最好死在外面吧。 他也笑:“江头未是风波恶,功名馀事且加餐,冯大人多多珍摄,我可是,很期待我们的重逢。” 冯玉溪自然听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