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望,以为林鱼开窍了。也是,三爷依前对夫人多有冷待,现在夫人也算熬的云开见月明,前段时间她耍了点性子,但现在三爷愿意降低身段俯就,自然要开始夫唱妇随了。 希望他们能尽快为萱玉堂生一个小主子。 荣时却并无喜色,实际上从婚宴上她差点晕倒时,荣时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怀疑林鱼必然是想起了什么——而那些东西,他并不喜闻乐见。 林鱼坐在灯光下,还是那么温柔恬静的模样。 “山野孤女,高门贵子,无论怎么看,我们都不该在一起。” “我也曾好奇我们为何会成婚,但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的结合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就要改正。” “有道是齐大非偶,强求婚配大可不必,我们和离吧。” 荣时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林鱼的眼神明明是淡漠的,可在他这里却仿佛一击闷锤敲到眼前发黑。 曾经的荣时并不把婚姻情爱放在眼里,这位定国公府三少爷,看着光风霁月,温和秀雅,内心却自有孤介脾性。 在他看来,痴情男女尽都愚不可及。 想他父亲与母亲也是京城里人人艳羡的良缘,可在他的记忆里,父母甚至很难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吃顿饭。母亲与父亲争吵怒吼甚至撕打,端庄优雅的贵妇人把自己折腾的全目全非,直到父亲死去,都还在意难平。 他的哥嫂,也曾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可哥哥在党争中下狱,嫂子立刻抛弃幼儿回了娘家。哥哥好容易脱身,得到消息就当场呕血,五内俱焚,本就在牢狱中被折磨的形销骨立的人竟一病不起。 哥哥出殡的时候,大嫂已然改嫁。 荣时一边照顾病倒的母亲,一边料理哥哥的丧事,心想这算什么呢。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好好的人一旦招惹上,便全无格调。智者不涉爱河,愚者为情所困,古人诚不欺我。 他从父母和哥嫂一片狼藉的婚姻里得出单身最好的结论,可还是要被按头成婚,他分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可他偏遇到了林鱼——当他把林鱼珍而重之的收藏在心里时,她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闯进他的生活,让他不得不娶了她。 三年,上千个日夜的纠结对抗,他好不容易决定放下过往,放下怨怼和成见,与她好好生活,奔赴未来,她却又用一场失忆,把他晾在原地,现在,更是打算中途撒手。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干了。 和离?想都不要想。 “莫要胡说,也莫要胡思乱想,我们会在一起,好好的。你我的结合,乃是天意。” “不是天意,是错误。”她叹息,“荣大人,我觉得我们开始就错了,若是为报恩而娶我那真是大可不必。我救你,是我善良,你娶我倒像是贪图我了。” 林鱼口吻平和,眼睛却明亮到让荣时无法直视。 贪图……你还真敢讲。 荣时的嘴角轻轻勾起来,颇有些嘲讽意味,仿佛已经加倍的要求自己对待林鱼要温柔,却依然控制不住心头的怨怒。 那精美的面容忽然沾上戾气,一瞬间温和的表象尽数破碎,仿佛浮雪退散,露出了下面的层层冰棱,但他立即和缓了语气,轻轻一笑。 “过日子嘛,总是喜忧参半,好坏相连,你回忆起了一些事情,却并没回忆完整,现在只想起了不好的片段就想着和离,着实操之过急。” “所以,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好好在这里生活,其他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好不好?” 彼时的荣时骄傲自负,一口咬定自己断情绝爱,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为她,为情,低声下气,百抓挠心。 林鱼澄澈的眸子看着他,一如当年在翠屏山下,无遮无拦的与他对视。 我不是跟你商量呀,林鱼心道,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15. 烦躁 我不要他了你拿走吧。 和离是把刀子,刺破了荣时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温情脉脉的假象。 他原本以为两人可以循序渐进,至少相安无事,然后慢慢积累情感,生儿育女,情谊渐笃。 现在却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林鱼不爱他,不仅如此,她还想离开他。 她根本不愿意跟他重新开始,再走日久生情的路子。 荣时拒绝了和离。 林鱼有点意外,当初娶我不情愿,现在我识趣儿的要离开,你还不愿意?你到底要如何呢。 无爱的婚姻是牢笼,两人困守其中,不过是互相折磨,放彼此一条生路不好吗? 大约贵族人家面子总是比里子更重要,和离太丢人了,他宁愿跟林鱼祸害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