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行宫之前，她联系上李静成，将朱雀号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得知逃离朱雀号的卫兵全都已安全抵达月轮的临时据点，她暂松了口气。 “还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叶霏烟思忖道，天子应该不至于要自己赔偿那台全球限量三台的天价玩具，但考虑到天子时日无多，这噩耗没准能助他早登极乐。 “我已经知晓朱雀号上发生的事，能够最大程度减少伤亡就是好事。”李静成神色严肃道，“这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我，我自会向天子请罪。” 叶霏烟宽慰道，“李都尉，你不必自责，这次大规模的智械暴走实属无法预测的紧急情况，朱雀号上至今无人弄懂其中原因。李星鸿将那领头的7号仿生人的核芯取了出来，或许可以送到长安请神枢院分析事故原因。” 她深知朱雀号上的惊险远非她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她能活着和李静成进行事后汇报，主要仰仗李星鸿这个不该出现在既定的毁灭程序中的BUG。 “这样最好，我亲自和郭副使去说。”李静成道。 叶霏烟关闭了通讯界面，将 李星鸿下车前交与她的核芯放在掌中翻来覆去地查看。 这圆形的金属小球和她对智能管家“星云”的初印象无异，若说那仿生人的躯壳是一辆“载具”，这小球毫无疑问就是控制中枢，堪比“大脑”。 她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些奇妙的想法，星云没准也是某台智械的“大脑”？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驼铃声将叶霏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群载歌载舞的青年欢闹着穿过街巷。 “他们在进行什么仪式吗？”她好奇道。 “大概是在为晚上的马戏团表演做宣传吧。”容弈笑着解释道。 叶霏烟会意点头，目光丝毫无法从那群马戏团成员身上移开。她从未设想过，自己竟会被这样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深深地吸引住。 沿着通衢大道一路向西而行，香巴拉行宫的轮廓逐渐自黄昏中显现，这座神秘而瑰丽的行宫宛若披拂着轻纱的神女，面向东方静默肃立。 叶霏烟跟随容弈一道下了车，穿过华丽的塔门，步行经过广阔的“莲花座”造型阅兵台，陡峻的石阶延伸至脚底。 一位行色匆忙地宫人走下台阶，向二人行礼，并用当地官 话与容弈对话。 “真是不巧，刚才接到通知，王上在回来的路上临时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理，又辗转往别处去了。叶师妹，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先歇息吧。”容弈面带愧意对叶霏烟解释道。 叶霏烟自然是毫无异议，这一路舟车劳顿，她也有些困乏。 “哦对了，还有件事。赵师兄的腿受了伤，能不能麻烦大夫给他看一下。”她对容弈道。 “不……我不要紧，不用麻烦……”赵真胤慌忙推辞道。 容弈回眸看向赵真胤，微笑道，“不用客气，于阗的医疗水平放眼世界可是数一数二的。” 一名侍女笑着迎了上来，双掌合十，边行礼边道，“欢迎贵客到访香巴拉，请随我来。” 叶霏烟随她一道步入行宫深处，一路所见，于阗的科技产物虽没有长安那样发达，却也在不经意的细节处彰显着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气息。 宫殿内随处可见金塑的佛像雕塑，更有善男信女于佛前诵经膜拜，倒也别是一番风土人情。 微风拂过回廊上的橘色轻纱，庭院内的微微颤动的葡萄叶仿佛被月光镀上了蜜色，手捧果盘的侍女立于果藤 下，仿佛正在独自思量着什么。 叶霏烟倚靠在窗边，远远地望着那侍女，忽而想起了在长安归鸿馆跨年时的种种光景，亦有些怀念从前身居高昌的短暂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尉迟烽和杨雪钊了。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桌上的通讯器突然传来震动。她点开了信件，发现李星鸿给她发送了一个坐标，并附言道：“把7号核芯带来，我在这里等你。” 她反复确认了数遍，那的确是一家“屠宰场”的地址。在数秒的犹豫过后，她拿起了桌上的核芯，朝门外走去。 她穿过热闹的街巷，向北而行，灯火愈发昏暗，行人愈发稀少，不少商铺门庭冷落，住宅看起来久无人住。 夜风微冷，她在一处挂着羊头的门市前驻足，双目从紧锁的门扉上移开，探头往窗缝内望去，依稀见到人影，便试着敲了敲玻璃。 “谁呀？我们不做生意了！” 对方操着一口地道的中原口音，她觉得古怪。 “我想进去见一个人。”叶霏烟应道，“他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门开了，只见一名蓄着胡须的壮硕男子立在门口，一副黑不见底 的眸子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有人让我送东西来。”叶霏烟谨慎道。 男子神色严肃，撇过头朝里看了一眼，遂点了下头。 叶霏烟得了准许，进入店内，禽畜的腥膻味扑鼻而来，她不得不闭气前进，穿过内门，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空无一人的黑灯工厂内，排风扇呼呼运作，成排的白猪躺在流水线上有序运转，经过冲洗、剃毛等工序，被送入密不透风的“黑箱”，数秒后经由皮带运出时，已被分割为大小均匀的碎肉。 “左边，别走错了。”身后的壮硕男子提醒道。 叶霏烟哆嗦了一下，收回视线朝亮灯处走去。门内转出一人，立在门口等候。 她注视着李星鸿，视线缓缓下滑，凝视着他胸口那处狰狞的疤痕。 “这里确实不太好找。”他道，“别紧张，是熟人开的正规工厂。” 叶霏烟咧了下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可是从宫里偷溜出来的。” “核芯呢！核芯到了吗？快给我看看！”门内一沙哑沧桑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先不急。”李星鸿转身步入屋内，“东西修好了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