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人造太阳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叶霏烟不知道那光亮何时熄灭,问了附近的平民,说是酉时熄灯。 天狼营外,她坐在沙地上,伸手抚了抚李星鸿的脸颊,李星鸿有些抗拒,撇过头去。 “吃饼干吗?”叶霏烟将先锋队长巴图分给她的饼干递给李星鸿。 “我不吃,你吃。” 压缩饼干十分坚硬,叶霏烟啃了几下,牙齿有些酸痛,她决定将它带回营内去就着水吃。 李星鸿注视着她的动作,神情极为专注。 “依我看萧统领的确不适合做你爹,咱们还是趁早离开这儿吧,你想去哪儿?不如我们一起去长安?” “别提姓萧的了。”李星鸿仍在生闷气。 “行,我不提了,你听到我的提问了吗?回答呢?”叶霏烟侧过头看向李星鸿低垂的眼眸。 “长安有什么好……” 叶霏烟见李星鸿眼中有惆怅之意,蓦地想起尉迟烽曾和她提起,幼时曾在长安见过李星鸿。 长安有什么好?那可是天上掉块砖都能砸死一个诗人的帝都长安!她不明白李星鸿为何不喜欢长安。 人工太阳忽然熄灭了,猝不及防的黑暗让她感到一时难以适应 。她轻握着李星鸿的手,冰冷的机械义肢没有任何温柔的触感,但却给她带来了别样的安全感。 她回忆着方才李星鸿与萧长河之间的冲突,想说些开导的话,却不知从何谈起。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星鸿轻声道:“谢谢,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回去吧,营内有宵禁。” 叶霏烟有些欣慰,她还未能想好说辞,但李星鸿却能理解她的心意。 她忽然又觉得落寞,她还有太多话想说,未能找到李星鸿意志消沉的根源所在,她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你打算把我和尉迟烽、婉奴都赶走,自己一个人留在天狼营吗?” “有什么问题吗?我本就是属于这儿的。”李星鸿起身道。 叶霏烟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那身影难以捉摸。她对着黑暗中的影子伸出了手,穿过指尖的唯有刺骨的风。 天狼营前,萧长河如同门神般立在门口,神色不悦地拧了下眉,转身离去。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李星鸿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身后。 叶霏烟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她着实没想到分别来得如此突然,亦有些后悔方才在营外未能和他多说 几句话。但现在,有这句承诺她便觉得安心了许多。 尉迟烽的机甲赤兔已经在营地外等候,叶霏烟仍有些迟疑。萧长河看向她,无情道:“你技术太菜了,快滚吧。” 她霎时哑然,只好跟着婉奴一道走了。 临行前,李星鸿将星云交给了她,又将铁盒还给尉迟烽,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赤兔飞向高空,叶霏烟紧握着扶手,双目注视着不断远去的卫星。须弥星满目苍夷,废墟之下仿佛掩埋着另一个世界的许多往事。 赤兔在蓬莱天宫降落,尉迟烽与当地驻扎的都护府兵交涉,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考虑到机甲毕竟不适合载人旅行,并且获批进入长安需要麻烦的手续,尉迟烽最终选择将赤兔运回高昌,和婉奴、叶霏烟一道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长安。 叶霏烟在天宫办事处填了张表,获得了临时通行证,顺利坐上了通往地面的轨道列车。 “特地要了贵宾包厢,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地面我叫醒你们。”尉迟烽说着朝婉奴伸出手,“东西交给我保管吧。” 琬奴将铁盒递给他,又抱起毯子递给叶霏烟。 “等到了长安, 你可以陪我在宫里多住几日吗?” 叶霏烟对婉奴的这一请求感到意外,思索片刻,应道,“当然,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乐意效劳。” 尉迟烽郑重道,“那就有劳叶姑娘了,我一粗汉,照顾她不方便。” 叶霏烟笑道,“客气了。” 她看向尉迟烽手中的铁盒,见他神色凝重,不禁有些好奇。 “这里面装着的是献给大唐皇帝的陨金。”婉奴解释道,“其他的行李不要也罢,但陨金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它是于阗的命脉。”尉迟烽附和道。 叶霏烟点了点头,“这东西我并不了解,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睡会儿吧。”婉奴道。 叶霏烟合上眼,疲惫感顿时席卷全身。室内温度舒适,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列车不知何时到站了,尉迟烽轻声将她唤醒。叶霏烟站起身,险些没站稳。地面上的重力与太空的人工重力略有些不同,她甚至一时难以适应。 在抵达长安之前,叶霏烟对这座未知的都市充满了幻想,她实在无法想象被高科技唤醒的大唐帝都将会以怎样的面貌迎接她。 是前所未有的未来科幻感?还是 科技与古典的完美融合? 随着高速列车不断减速,列车仿佛被吸入了不可视的黑洞,黑压压一片的高楼向她倾倒。叶霏烟望着直插云霄的大厦,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这就是长安? 列车靠站,广播内的女声道:“长安西站到了,距离您最近的地铁站……” 十三环?叶霏烟瞪着电子地图上的坐标,讶异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这都修到十三环了?十三环居然还能有这么多高楼大厦? 身为21世纪公民的叶霏烟不禁有些好奇长安帝都二环内的物价和房价,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她在二环内没能见到任何高楼,长安城的中心从外表看来,仿佛科技盆地。 “那是大雁塔?”叶霏烟下了车,很快便发现了地标建筑。 “是了,接下来我们得步行过去。”尉迟烽解释道,“这里的人都是老古板,不喜欢天上飞来飞去的载具。” 叶霏烟抬起头,指着天上的飞行载具道:“可那是什么?” “李家的人和朝廷二品以上官员有特别许可。” 叶霏烟表示理解,为了彰显身份,但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作风,诚然,她也没有资本批判这作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