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川薰的妹妹也正好七八岁。 他从坟墓一样的家里救出去的小女孩,就是当初被独自留下的野川薰的妹妹。 “妹妹……我只在星期一的早上见过她,今天星期四了,除了那天早上,不论早上还是晚上,我一次都没有在家里看见过她!我竟然没有怀疑过。” 或许那两个人都没有撒谎。 爸爸说妈妈失踪,是因为妈妈在躲避进来家里的鬼,或者是因为她已经被鬼咬了,不想伤害家里的其他人,才故意躲着。 她说的死去的爸爸,会不会不是指沈渊的爸爸,而是她的前夫,野川薰的亲身父亲? 野川薰的爸爸和妹妹,在几年前被鬼咬了,但妈妈带着野川薰逃走以后,父女俩应该还没有立刻被鬼彻底吃掉。 ——从脚步声出现的时间看,那个鬼最迟是周末的晚上就已经出现在家里了。 ——但根据沈渊的说辞,更早前他就已经听到过。 或许就是因为野川薰的爸爸意外住院,妈妈去医院和前夫接触的时候,导致那个鬼跟着妈妈回了这个新家。 鬼蛊惑妈妈拔掉了前夫的呼吸器,导致男人彻底死去。 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前天晚上自己在野川薰的房间里看到的十三四岁的吃自己手臂的女孩,说不定就是长大后的妹妹。 妹妹也和野川薰的爸爸一样,在被鬼吃和彻底死去之前,持续了几年时间,死之前的年龄或许就已经十三四岁了,而自己梦里看见的小女孩只是她最初还是人的时候的样子。 ——但是,如果妹妹就是鬼,为什么沈渊会说,家里只有一个女孩。 ——妈妈也不止一次说过,要给妹妹留下吃的。 难道那时候妈妈就已经被鬼咬了? 因为妈妈当初带着野川薰逃走了,把妹妹留给了被鬼同化的前夫,变成鬼的妹妹怨恨着妈妈,所以妈妈被鬼感染后的反应,是下意识想要补偿妹妹? 是这样的吗? 真相似乎渐渐清晰起来,叶尊也平静下来,出神思索着逻辑矛盾的地方。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野川薰已经经历过的一切。对于副本而言,鬼早就已经存在着了。 日记里的线索,噩梦的指引,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重新经历了一遍野川薰的遭遇。 ——所以,妹妹未必是被我救出来后才来的家里,或许早就已经存在在家里了。 ——是鬼故意的。为了把我拉进它的力量体系里,它在计算引诱着让我发现的每一步环节,让我不得不意识它,思考它。它想让我混乱和恐惧。 是的,明显隐藏着信息的日记,因为想要破译日记里的信息,开始被鬼影响做噩梦。 接着被鬼拉进它的领域,而通过自己把鬼蜮里的妹妹救了出去,让鬼的力量得以彻底释放增qiáng。 樱花发卡的学姐是自杀,但现场那个多出来的女孩子绝对不是什么幻觉,那一定是妹妹的鬼魂! 是妹妹引诱杀死了学姐。 她的力量已经足以开始杀人! ——所以,我不该救那个小女孩吗? 凛拉着叶尊的手,微微垂眸,叶尊的神情除了略略苍白,看上去很冷静,但他的手很冰,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恐惧发酵的甘美,沁凉而清甜,有玫瑰的芬芳和草叶的微涩,具备qiáng烈的吸引力。 但是,凛掌心包裹着那只冰冷的手,意识和本能背道而驰。 喉结滚动,身体却在让他暖起来。 “别怕,想到了什么?告诉我。” 叶尊眼眸已然澄静,不见任何脆弱迷茫,淡色的唇微微抿着,认真地看着凛:“学校已经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了,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神父也是,最好离这个漩涡远一些。” 凛仍旧温和地注视着他,声音轻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我去的地方神父去不了。”叶尊的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看着神父的眼睛,“谢谢你。” 凛看着他,微带探究,本就表情克制的面容一丝波澜也无:“为什么突然感谢?我做了什么吗?” 叶尊眨了一下眼,他是看上去一点也不慌乱害怕,面容微微的苍白,神情却清朗从容:“即便神父什么也不用做,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经救了我一次。” 叶尊看了眼女孩的日记,然后是远处彼岸花海的事故现场。 “她本来是要邀请我一起去死的,所以才盛装打扮了。” 但是,因为叶尊看见了凛的背影。 ……“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因为叶尊这么说了,知道野川薰已经有了重要的人,跟她不一样,于是她临时放弃赠送这本死亡邀请,决定孤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