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枫竹看着走过来的洛四钏:“说了什么?” 洛四钏回答:“这个世界跟我以前做的事情有关系。把你们扯进来是我的问题。” 宋枫竹想说些什么,洛四钏却打断了他:“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我去去就回。” 宋枫竹皱眉:“你现在这样,能自己一个人去哪里?” 白烛忽然出声:“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他看着洛四钏:“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但现在还是大家一起走比较好。” 洛四钏却说:“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一些怪物,你们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如果继续跟着我,可能会遭遇危险。” “那这样,大家自愿决定要不要跟着你一起走吧,”白烛举手:“我得去。” 凌沂行也说:“我还能继续行动。” 赖梦尘立刻出声:“我也去。” 宋枫竹没说话,但一直看着洛四钏,也决定要去。 其余人听了,在场最厉害的几人都要走,就算他们想留下来也都不太敢留下来了,生怕遭遇不测,于是也都纷纷表示要跟着一起走。 洛四钏还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宋枫竹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那就走吧?” 洛四钏只能同意了:“……好吧。” 宋枫竹抱她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洛四钏坐在他怀里稳稳当当的,指着前面的入口给他指路:“那是唯一一条路。” “我们现在得找到这个地方的熔炉,疯帽子的心脏就在里面,我们要拿回他的心脏,然后去找剩下的两个能源,按照我的想法,找回所有能源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我们就能离开了。” “那就走吧。” 宋枫竹抱着洛四钏走在最前面。 目前活着的人还剩下十五个。 穿过圆形拱门,众人来到了新的钢铁平台。 场景再度变换,天上的钢板破开大洞,往下不停漏出灼热的岩浆,半空之中由于这些岩浆的高温而出现了蒸汽,使得这里像是凭空出现了雾气。 下方则是由岩浆汇聚而成的岩浆池,毫无疑问,一旦落下去就会当场死亡。 而唯一能穿越岩浆池到另外一边的铁楼梯的路,是一个个正在运转的大型齿轮。 有队员已经开始难受得浑身冒汗:“这地方……太热了。” 宋枫竹神情严肃:“必须赶紧过去。” 就在宋枫竹打算带头走上齿轮时,对面的墙壁忽然抖了抖,随即一块钢板被挪开,里面伸出了一个金色的喇叭八音盒,一只硕大的灰皮老鼠趴在喇叭上,发出吱吱的叫声。 灰老鼠对着喇叭说话,它的声音就像广播一样传进众人耳朵里:“咦哈——!!稀客!” 它用的是现代语,所有人都能听懂。 但众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谁也不清楚这老鼠是和松鼠、茶壶一样的中立人员还是黑猫一样偏向这个世界的背后势力。 灰老鼠见没人理自己,只能自顾自说了下去:“客人们都比较害羞呢!不过没关系,我准备了非常非常~完美的破冰仪式!” 随即,它又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嗯,不过工厂里好像没有冰?” “哦,管他的!”它跺了跺脚,“总而言之,来和我玩游戏吧!来玩游戏!” 洛四钏平静地和它对话起来:“你要玩些什么?” “咦哈——!我喜欢吃东西!很喜欢。”灰老鼠尖利的爪子在金喇叭上挠来挠去,发出刺耳的声音,“抽卡吧,抽到我喜欢吃的,我就放你们过去!” 灰老鼠伸出爪子指了指那些齿轮:“如果没抽到我喜欢吃的东西……那些你们能踩的东西,可能会裂开也不一定?当然,可能也会有别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哈哈哈。” 洛四钏直接问:“怎么抽卡?” 灰老鼠一下子蹦起来,然后掏出一顶五颜六色的绅士帽给自己戴上了,看上去格外不伦不类:“来吧!来吧!你们抽,自己抽,一个一个来!” 又是一块钢板被挪开,紧接着墙上出现了一排排挂着的牌,统一都是花底上面有灰老鼠印花的样式。 洛四钏仔细数了数,五排十二列,一共有六十张牌,刚好一人过四个齿轮,十五个人要抽六十张牌。 灰老鼠拍拍爪子:“先说好,牌上有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来吧!谁先来?” 洛四钏拍了拍宋枫竹的肩:“我们分开走。” 她跳回地上,朝灰老鼠说:“我先来。” 宋枫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四钏就已经抽了第一张牌:“第二排第三个。” 牌面自动翻开,是奶酪。 灰老鼠趴在喇叭上:“没劲!没劲!” 第一块齿轮停止转动,洛四钏一个用力成功跳了上去。 身后有人看见洛四钏跳了上去,悄悄走到了钢板边。 “诶!干什么呢后面的?”灰老鼠挥舞着爪子,“给我离远点!要是敢也跳上去,你俩都给我掉下去!” 宋枫竹抬手拦下那个人:“按它说的来。” 那名队员咬牙往后退了回去。 灰老鼠哼唧两声:“来吧,继续。你去了第二个齿轮上,下一个人就能抽卡去第一个齿轮了。” 洛四钏于是继续抽:“第三排第三个。” 是草莓蛋糕。 灰老鼠咬牙切齿:“怎么你运气这么好!可恶,我都爱吃!” 第二个齿轮停止转动,洛四钏踩了上去。 宋枫竹自告奋勇:“我第二个吧。” 他抬头:“第四排第一个。” 是米饭。 “啧,运气不错。”灰老鼠大声喊:“好歹也来点运气不好的家伙!” 宋枫竹成功走上第一个齿轮。 随后剩下的人陆陆续续也都开始抽卡走上齿轮。 洛四钏运气很好,四次全部抽中好牌,成功来到了另一侧。 宋枫竹也一路平安地走到了第三个齿轮上。 但就在他抽最后一张牌时,他抽中了一只骨瘦如柴的黑猫。 “啊!!猫!是猫!”灰老鼠一下子蹦了起来:“你!居然抽中了猫!” 宋枫竹站着的第三个齿轮开始剧烈晃动,他面色一变,随即四周的蒸汽开始疯狂朝他所在的方向凝聚,最后空中出现了三只巨大的白蛾子,扑闪着翅膀迅速冲向宋枫竹! 洛四钏瞪大眼睛,手上立刻出现了一把金刀。 但就在千军万发之时,宋枫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银白的手枪。 他神情冷静,迅速瞄准开了连开三枪。 三只蛾子均被射中身躯,在空中扑闪几下,随即坠入岩浆池。 第四个齿轮在蛾子坠入岩浆池后停了下来,宋枫竹成功踩在第四个齿轮上来到对岸。 洛四钏注意到,宋枫竹在开枪后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宋枫竹注意到了洛四钏打量的眼神,但他只是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宋枫竹是第一个抽到坏牌的人。 灰老鼠缩成一团:“还蛮有趣。继续吧!抽卡!” 剩下的人在见识到坏牌之后,抽卡开始变得心惊胆战起来。 之后也有人抽到了蛇等坏牌。 等待他们的不是白蛾子,就是从天而降的岩浆,亦或者是断成两半的齿轮。 白蛾子尚且有办法应付,岩浆当头淋下却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队员硬生生血肉蒸发,和烧死他的岩浆一起流进了下方的岩浆池。 宋枫竹闭上眼睛:“……” 一共只有六十张牌,所有人都必须抽卡,意味着总有人会抽到坏牌。 最终,成功来到对岸的只有十个人。 五人死亡。 赖梦尘侥幸在白蛾子的绞杀下活下来成功到了对岸,在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同为凌沂行队伍队员的战友被岩浆烧死之后,她崩溃地跪倒在地:“我该……怎么做。怎么做……” 灰老鼠摘下帽子,在喇叭上跳起了舞:“咦哈——!今天!我玩的很尽兴!嗯,也吃的很饱。那么,再见了,客人们!欢迎你们下次还来!哈哈哈哈!” 钢板开始挪动,灰老鼠和喇叭八音盒一起缩回墙内,一切回归原貌。 而死去的人的尸骨熔进了岩浆里,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凌沂行拉起赖梦尘,声音透着疲惫:“……继续走,别停下来。” 赖梦尘痛苦地低吼一声,最终还是只能抹掉眼泪,站起来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前。 铁楼梯上,十个人不停往上走。 他们踩在铁楼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在寂静的钢铁城市里显得格外突出。 楼梯每一阶都很高,洛四钏现在个子矮小走的很吃力。 宋枫竹干脆伸手,再度把她抱了起来。 洛四钏坐在宋枫竹怀里,忽然用现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古语说:“你为什么会古语?” 宋枫竹则是回答:“在我被你入侵后,我的大脑自然而然就会了。” 他继承了一部分权帝力量的同时,也学会了权帝所会的一部分语言。 洛四钏又说:“所以你的能力也很像我,你能变幻出武器来。但,我的武器的确是凭空的,你的,似乎是有代价的。当初在安全区,在高桥,你似乎没有用枪,我记得是刀?” “是的,这些武器是我的生命。” 宋枫竹平静地回答,“当我使用,我的寿命就会被抽走。” 洛四钏沉默片刻:“我的力量,对你们人类来说负荷太大,唯有透支生命才能使用。你如果不想死的太早,就不要用了。” 洛四钏垂眸,眼底闪过鎏金:“我能看见,你的生命像是一颗垂垂老矣的树。” 洛四钏抬手,抚摸宋枫竹的侧脸:“已经开始干枯的树。” 宋枫竹侧开脸,躲开了洛四钏的手,他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不能阻止入侵,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洛四钏什么也没说,默默收回了手。 另一边,受了刺激的赖梦尘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凌沂行知道她现在状态不对劲,于是只是默默走在她前面,留给她独立的空间。 赖梦尘走在凌沂行身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在她眼中,世界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大块大块的色斑在她面前旋转、变动。 面前挺直的凌沂行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身边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刚刚死去的队友的身影。 他们走在她身边,说—— “继续往前走,梦尘。” 而她只觉得想吐。 头顶的钢板似乎挪开了。 好像有粘稠的岩浆从头上浇灌下来。 在恍惚中,她觉得自己也死了。 她现在就在岩浆里,和朋友们一起。 身体相融。 赖梦尘知道—— 她病发了。 在极端的痛苦中,她活过来,却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