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凌青城没去,跟着凌青菀和母亲回了榭园。 他们吃了素食饼和屠苏酒,也留了些给四弟,就忙碌起来。 凌青菀和大哥帮着母亲换桃符、贴对联、挂千、钉面蛇、令如愿、撒麻豆,把元旦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我昨夜就让婆子们熬了五木汤,你们兄妹净面、涤发,延年益寿,青丝稠黑。”母亲对凌青菀和凌青城道。 五木汤,就是用根旎檀、节沉、花jī舌、叶藿、胶薰陆等五种木头,煎汤熬煮,用来洗澡、洗头,是元旦习俗之一。 现如今,已经不需要真的去洗,只需净面,摸些在头发上,就算用过了五木汤,保佑头发稠密浓黑,身体健朗。 “菀儿,我帮你涤发。”凌青城自己用完,对凌青菀道。 凌青菀颔首。 丫鬟把凌青菀的云鬟拆散,凌青城拿起一小撮发丝,沾上了五木汤,然后再用丝帕仔细拭gān。 丫鬟重新帮凌青菀挽上发髻。 过程很简单。 凌青城替妹妹涤发之后,又替母亲。 忙完了,就到了中午。 景氏又带着孩子们,去了老太太那边的正院用午膳。 满满一家子人,景氏、二叔二婶、三叔三婶、未嫁的三姑姑、祖父祖母,凌青菀兄妹三,二房的堂弟和两个堂妹,三房两个堂妹,整整十六人。 大家分成了两席。 席上,二婶话最多,甚至对景氏言辞不客气。她还记着上次她给长公主下帖子被景氏警告的仇,心里不痛快。 景氏全当听不懂,慢慢吃饭。 “......这羊肉没味,该不是猪肉吧?”二婶正喝着羊羹,突然道。 猪肉,乃是低贱肮脏之物,哪怕平日里再穷,权贵之家也不会让猪肉上席。 二婶这话,是对景氏的指责。 同席的凌青菀看不下去了,立马道:“猪肉什么味儿,二婶倒清楚,我们却是不知道。” 二婶被堵得哽住。 对啊,若是没吃过猪肉,怎么猜疑这是猪肉味? 岂不是自打嘴巴吗? “这是哪家规矩?”二婶转移矛盾,质问景氏,“咱们长辈说话,孩子插什么嘴?大嫂,你就是这样当家的。” “就是这样当家的。”景氏不疾不徐,淡淡道,“菀儿没指着三弟妹和三姑娘的鼻子说话......” 景氏丝毫不像是吵架,声音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二婶气得变了脸。 她还欲说什么,却见凌青菀斜睨着她,眼眸带厉,神态威严,噙着不容质疑的冷意,让二婶怔了下。 那边,三婶不知说了句什么,景氏和三姑姑笑起来,气氛松懈,二婶的话就打断了,再去接上就输了底气。 一顿饭,吃得不太开心。 饭菜撤了之后,丫鬟们端了茶。 祖父又回了他的书房,二叔、三叔和凌青城兄弟,都出去拜年了,家里只剩下几个女人,陪着祖母坐。 祖母也不高兴,大概是因为凌青菀母女在饭桌上没给二婶好脸色。 “......我听二弟妹的话锋,竟是不喜欢牛、羊肉,觉得味儿不对。如此,二房的肉就停半个月吧,让他们换换口味。”景氏若无其事,对老太太道。 老太太脸色骤变,二婶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停了牛羊肉,让他们吃素吗? “况且,家道艰难......”景氏慢悠悠的,跟老太太算起账说,说起当家的种种辛苦。 老太太被她气得半死,一口气喘不上来,恨不能破口大骂。好半晌,老太太才勉qiáng平静开口,对景氏道:“既如此,这个家你莫要当了,jiāo给老二媳妇吧!” 二婶正在生气,听到这话,只差狂喜,脸上线条微动,努力控制笑意。 “怎敢辛苦二弟妹?”景氏道,“她连猪肉、羊肉都分不清。” 景氏在借力打力。 二婶面容扭曲。 三婶和三姑姑憋着笑。 老太太也是气得半死。 老太太和她的儿媳妇、女儿并不是一条心,三婶和三姑姑聪明,偏向景氏。 就这样,景氏愣是不动声色,停了二房半个月的肉,什么肉都不给他们。 连菜和饭也减半。 二叔先受不了,从外头买肉,自己要另外煮。可惜整个厨上都是景氏的人,而且二房没有小厨房,买了肉也做不成。 外头饭馆的肉,且不说难吃,价格也高,凌家是落寞世族,二叔手头紧,哪里吃得起? 所以,二叔bī迫二婶登门给景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