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灵们还没来得及替小姑娘惋惜, 却看大人突然又一次出现在面前。 它们纷纷噤声。 陆枭眼中冷,声音压抑着烦躁:“人类身体发烫, 喊冷, 怎么回事?” 这里数山石最见多识广,蹦蹦跳跳:“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感染了风寒!” 豹子:“风寒是什么?” 山石说:“就是生病了。” 豹子殷勤地向陆枭提建议:“病了的肉不好吃,大人千万别吃病了的人类啊!” 陆枭:“……” 他凉凉地看了眼豹子, 豹子下意识埋下头,纳闷, 他这是好心呀,大人难道就喜欢吃带病的? 却听陆枭问山石:“人类生病该怎么做?” 山石说来说去,到底不是真的人类,陆枭自己总结出几点:冷就让她盖被子, 喝水, 吃『药』。 且不说“『药』”是什么, 人类很脆弱的,一个风寒可能就要他们的命。 听到这,陆枭深深皱起眉。 他不惧寒冷,本身皮『毛』够厚实,所以他的山洞里, 没有像样的能取暖的。 虞棠又打了个冷战。 她经历这般变故, 精神尚且坚持,身体却先吃不消,又是头疼又是寒冷。 “好冷。”她缩着手脚,下意识呢喃。 好想家。 每年冬天, 家里会有暖烘烘的炭盆,小歪会说她:“小姐,快把脚藏到被子里,免得着凉。” 虞棠会回:“着什么凉呀,这么多炭盆,好暖和啊!” 周茜则亲自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的脚:“女人的脚踝最需要保养,否则,等你以后生孩子了,有的是苦吃。” 虞棠娇娇地说:“哼,我不生,我就在娘亲身边,我不嫁。” 周茜笑了:“你这孩子……” 记忆做旧般泛黄,她踢了踢脚,鼻音沉沉:“好冷啊。” 陆枭站在榻边。 虽是面无表情,但瞳孔微微震动。 他闭上眼睛,缓缓吸了口气,终究吐出口气,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他一只手搭在榻上,五指修长又白皙,没一会,变成一只爪子。 沿着雪白皮『毛』的爪子往上,才发现,他居然变成一只体型优雅、巨大的,白『色』狐狸。 榻很大,狐狸盘在床边缘。 这样,既能挡住山洞的冷风,还可以以他的体温,煨热她。 他毕竟是妖,身体温度较高。 眼看着虞棠没再喊“冷”,狐狸耳朵动了动,缓缓低下头,那狭长眼中,映出娇小小人儿的睡姿。 瞧着瞧着,便叫妖出了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虞棠已经循着热源,抱住他。 陆枭:“……”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明明那么弱,陆枭却觉得自己的『毛』发都被吹起来,已经烫到他隐藏在『毛』发下的皮肤。 可这还不是终点,只看虞棠蜷缩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狐狸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女孩却毫无所察,甚至因为舒适的温暖,无意识地埋在他肚皮的皮『毛』上,吸了一口。 狐狸:“……” 他尖尖的耳朵红透了。 又气又急,又燥又无奈。 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大胆趴在他身上,还如此……如此越界,若是这样,她岂不是要负责? 必须把她踢开,没错。 狐狸做出这个选择,刚抬起后腿,忽的听到怀里软糯的一声“唔”。 虞棠睡得可香了,柔嫩的脸颊压在他『毛』发上,『毛』发凹下一个弧度,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狐狸的脚抬在空中,好久没动。 然后,它小心翼翼越开她,仰着脖子用脚趾挠一挠耳朵,毕竟耳朵真的很热。 它放下脚的时候,一片雪白的『毛』发从空中悠悠飘落。 眼看着快掉到虞棠脸上,狐狸眼疾爪快,用黑黑的肉垫,接住那片白『毛』。 * 虞棠感染风寒,身体很虚弱。 但狐狸可不是寻常大妖,只需要偎在他身边,受他身上的精华影响,再大的病,都能缓和,风寒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她是占了大便宜却不自知。 她只记得,半梦半醒中,先是被某个什么东西勒得差点吐了,接着被人温柔地抱了起来。 那双手,手心很温暖。 人? 对,要救人。 她意识朦朦胧胧,挣扎着睁开眼睛,此时距离她昏『迷』过去一个时辰,她不知道时辰,以为过去一天,吓得连滚带爬地从榻上滚下来。 扶着头,虞棠抬眼一看,和一只狐狸对上了眼睛。 虞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揉』『揉』眼睛,却不是错觉——狐狸通体雪白,『毛』发顺滑,笼着一层淡淡光芒,它双眸狭长,是澄澈的棕褐竖瞳,身姿线条优雅,矫健漂亮。 虽然不是时候,但虞棠立即想到了《狐仙》里的那位狐狸公子。 她昏『迷』的时候,是狐狸救了她? 山洞没有其他人,该是如此,都说狐狸通灵,虞棠顿时心怀感激。 此时,狐狸也睁大眼睛,要不是它仰着头颅,一副矜贵气派,虞棠甚至以为它也惊讶。 “是你救了我吗?”虞棠问。 狐狸不答。 虞棠一下想到它可能听不懂,话说狐狸的叫声是怎么样的? 虞棠下意识问:“喵?” 这下她更确定狐狸通人『性』了,虞棠从狐狸眼中看到鄙夷。 狐狸抬起脚脚,步伐明明是优雅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虞棠错觉,它身姿有点僵硬,看来是想要立刻走出山洞。 “等等!”虞棠脑门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去抱住狐狸的…… 尾巴。 “刷”的一声,狐狸尾巴『毛』发蓬松,根根竖立,炸!『毛』!啦! 狐狸一着急,后腿一蹬,虞棠没防备,被踢开,撞到刚刚的小榻,手破皮了流血了,疼得她眼泪哗啦啦掉。 陆枭知道人类很脆弱,但他没想到,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力气,还是伤害到她。 人类真的太麻烦了。 就不该把这个人带回来。 狐狸的眼中一片冷漠。 虞棠哭的时候没声音,就只是掉眼泪。 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以手破皮为发泄口,思绪排山倒海,一想起发生的事,她再也装不了冷静镇定。 所以眼眶通红,眼泪和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莹白的脸颊,一滴滴砸到榻上。 她忙用袖子擦,把白嫩的脸颊擦得红彤彤的。 狐狸顿住了。 人类不止脆弱,还爱哭。 冷漠的狐狸绷着脸,抬起爪子,轻轻按在虞棠的肩头。 别哭了。 狐狸心里说,这点小伤,他能治好的。 虞棠『摸』到『毛』茸茸的爪子,用爪上『毛』发抹眼泪,再往上面“哼”地一声,吸鼻涕。 陆枭:“……” 鼻涕?! 他目中闪过寒光,要是有其他生灵在,莫不吓得瑟瑟发抖。 只看虞棠抬起脸,眼儿弯弯,破涕为笑:“小狐狸,你救了我,还照顾我,你真好。” 小狐狸:“……” 算了。 反正一个清洁术能搞定的,没必要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