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结丹, 不在觅云宗的大阁,在明月楼。 楼外阵法繁复, 由平鹤亲自起阵, 这些传灵阵、聚灵阵相互交错,光芒照『射』,平鹤立于主位, 唐桐、兰夜为左右护法。 可知,这个阵法是多么强大。 『药』修结丹, 需得起炉、炼『药』,但虞棠放弃这么做,作为一个『药』修,她想用的却是剑修的办法结丹, 她不知道这到底行不行得通, 很冒险。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她没办法走普通『药』修的路,就如筑基与常人不一样,她结丹也不同寻常的。 如果结丹失败,她于修为精进就更难了。 虞棠坐在明月楼中心,四处都是法阵。 她往上丢小鱼扇。 扇面展开第一页, 她看到自己在运行《生生不息》, 那是她第一次『摸』到修炼的门道,将将把修为从练气四层提高到练气五层。 扇面展开第二页,是她即将筑基时,筑不成灵台的阴霾笼罩在她心头, 她好似心『性』大动了,但,因为万物皆空的状态,她忘了自己为何心『性』大动。 扇面展开第三页,就是她刚悟到至纯至邪之剑气,若修炼之意相互转换…… 剑修,修的是锐利之意,『药』修,修的是万物生长之意。 她闭上眼睛,以小鱼扇运转锐利之意的灵气。 如果用锐利之意去促生『药』草,会摧折『药』草,难以养出精品,用万物生长之意去磨练剑意,会致攻击不够。 不是没有前辈尝试过,但转换让两种“意”,还没有人能做到,因为不可能。 不可能? 那就化不可能为可能吧。 虞棠睁开眼睛,眼中浩瀚似海,连她也没有留意到,已经进入无我的状态。 生生不息。 木生火,火生水,水生木。 三种灵根在她身体内流转,明月楼里,先爬满青翠的藤蔓,藤蔓吸取木灵力,越长越茂盛,还有些许伸到揽月居。 陆枭伸出手,轻轻抚『摸』叶片,那边,明月楼几乎被藤蔓爬满。 娄敬之坐在他对面,说:“三位真人为虞棠护法,你不必太过担忧。” 陆枭说:“是她的话,我不担心。” 说着,陆枭手执黑子,放在棋盘上。 娄敬之愣住,小声说:“师弟,你是白子,黑子是我,你拿了棋盘上的黑子。” 陆枭回了下神,才再拿起白子。 倏地,那些茂密生长的藤蔓燃烧起来。 陆枭与娄敬之一同朝明月楼看去,方才绿意盎然的一幢楼,此时变成火海。 虞棠位于火场的中心,这是火,亦是火灵力的具象,它们只围绕着藤蔓燃烧,却不伤及明月楼的其他物品。 虞棠闭上眼睛。 她身体运转生生不息,越来越多的灵力冲进她的筋脉、丹田,在火灵力极强的下一瞬,四周本该是极为干燥,疏而弹指后,温润至极的水灵力弥漫开。 明月楼无云生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穿过楼内的建筑,一遍遍打在虞棠身上,还有她的丹田。 逐渐的,水灵力凝聚,从小雨变成暴雨,再来,便是滔天洪水。 以明月楼为界,水漫阁楼,唯独在虞棠所处之处,留下一席空地。 那些水又是温柔,又是强势地围绕在她四周,不知道过多久,水底里,复又冒出一叶绿芽。 以水为养分,绿芽疯狂生长,这回不再是藤蔓,而是树,树身是灵体,直接穿过明月楼各楼层,树冠巨大,参差不齐。 直到此时,虞棠体内三股灵力汇合,凝聚一起,形成金丹前的圆珠。 但实际上,若虞棠一放松,体内灵力会四处溃散,再度在她筋脉漫无目的地奔流。 所以最关键的地方,她还没真正尝试。 那在空中半旋转的小鱼扇,裹着一股锐利之意。 虞棠抬手,把扇子收回来。 再度起扇时,扇以『药』修万物生长之意为力,顿时,周围流淌的灵力都温柔起来。 虞棠咬牙,试图慢慢转成锐利之意。 她脸『色』开始苍白。 她所认为的生生不息,是相互转换,完成一个大循环,但是,这确实另辟蹊径,若是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 这一小回不成功,她先放弃,然后,再以锐利之意控制小鱼扇,周围灵力变得凌厉起来,扇面一转,灵力化风,刮得纱帐四起。 既然没办法从万物生长之意转成锐利之意,为何不试试再周转几个呢。 虞棠对符修、器修了解不多,但也有所涉猎,符修者,以凝结之意修炼,器修,以炼造之意修炼。 这么想着,她布下一个阵法。 阵成后,整个明月楼内的阵法齐齐亮了。 楼外,无穷无尽的灵力,从平鹤指尖漫出,唐桐在稳固阵法,兰夜则辅佐平鹤,控制灵力。 三人都感受到这个新出现的阵法。 兰夜和唐桐交换眼神,挡不住的担忧。 倒是平鹤如往常般冷静,声音从前头传来:“不必担心。” “她自有机缘。” 强大的灵力,顺着三位大能,涌到明月楼,虞棠沉浸在这种灵力里,呼口气。 她起的阵,是最常见的小传灵阵。 凝结之意化成的灵力冲上去,协同锐利之意,虞棠有一瞬发现,丹田里的圆丹稍稍溃散,但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入,帮她扶住圆丹。 她咬牙忍着疼痛。 是否成败,在于此刻,她必须试试用生生不息的方式,转换几种修炼,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虞棠将两种互相排斥的修炼之意结合到一处,用力合扇,下一瞬,她丹田里的圆丹,全部溃散! 明月楼外,兰夜知此情况,脸『色』苍白。 这是失败的前兆。 平鹤出声:“兰夜,稳住心『性』。” 兰夜咬牙,持续输入灵力,心内默道,小鱼儿一定可以的。 明月楼内。 灵力冲击虞棠的筋脉,即使是扩充过的筋脉,也难以承受这么突如其来的巨大灵力,虞棠咬住舌尖,一丝血从她嘴角渗出来。 她不信不行,她也不怕不行。 两种修炼之意相互排斥,哪一方更强,虞棠就收回点那一方灵力,哪一方变弱,虞棠便加强那一方的灵力。 与此同时,生生不息在体内运转,帮助收拾溃散的灵力。 可是,溃散的灵力一直冲击着她的丹田筋脉,难以服从,虞棠皱眉,筋脉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难不成,这就不行了? 虞棠死死忍耐着。 女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虞棠在快坚持不住时,便对着自己下清醒术。 倏地,恍惚间,什么结丹、灵力、锐利之意、万物生长之意,都远去,只有一个声音响起:“是至纯,还是至邪,是你选择的。” 虞棠皱眉,她睁眼,四周一片黑寂,她问:“你是谁?” 声音说:“我是谁,你不知道么?” 面前,一团邪秽的气息慢慢凝聚,变成模糊的人影,人影有虞棠的脸、身体,还有声音。 虞棠看着她,倏地想起那日在祭坛,一直『骚』扰她的魔气,便问:“你是魔气?” 人影笑着说:“你说我是魔气,平鹤、兰夜、唐桐会毫无所察么?” 虞棠站起来,那影子与她一模一样,就像立一个镜子在她面前,虞棠疑『惑』,说:“那你不是魔气。” 影子身上的邪秽慢慢淡去,没有邪秽之气在,她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气息。 虞棠好奇:“你到底是谁?” 影子学着她,娇俏一眨眼:“我是木灵力,火灵力,水灵力,我是至纯,至邪,我也是剑修,『药』修,器修,符修……” 她缓缓伸出手指,对着虞棠的心口:“我是你。” 虞棠缓缓睁大眼睛。 她有点难以置信,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在,我就在。”影子『摸』着下巴,『露』出和她如出一辙的神『色』,说,“不过,祭坛那次,是我们头一次见面。” 虞棠:这是什么影之□□术吗? 她也『摸』着下巴,抬眼:“那你变成魔气,一直在『骚』扰我的心『性』?” 影子笑眯眯的:“因为是你这么定义我啊,当你觉得我是魔气,我就只能是魔气。” 虞棠:“……” 不,影子绝不是她,她没有这么爱装【哔——】。 虞棠混『乱』了,不过,仔细思索,既然影子这么说,那她可以让影子成为真相,让“她”告诉她所有真相。 她尝试着说:“我觉得你是真相。” 影子顿了顿,缓缓开口,这回,终于彻底拨开『迷』雾,道:“我于至纯至邪之剑冲撞中诞生,在你遇到祭邪的那一瞬间,我成实体,所以我属于你,你可以定义我全部形态。” 虞棠心道,一听就很工口。 影子完全懂虞棠在想什么,轻笑:“就是你想要欲的形态,我也能变出来。” 虞棠问:“那你平时会在哪里?” 影子靠近她,拥抱住。 虞棠一愣,那影子如雾般轻盈,不见了,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在你身上、心中、脑海里。” “你忘了吗,我就是你。” 下一瞬,“铮”的,虞棠耳鸣,她就像被人突然推一下,从那种黑寂的空间回来。 四处,灵力『乱』刮,小鱼扇在颤抖,因为承受不住强行转换的灵力,快崩溃了。 虞棠擦擦嘴角的血迹。 她好像懂了,虽然这种尝试,太过大胆,如果她把刚刚强加的灵力收回来,事情却不是她所想,那她这回,就一定失败。 但她不能犹豫。 虞棠伸手,抓住小鱼扇,把小鱼扇抵靠在额头。 那一瞬间,本命法器与她相通,她闭上眼睛,渐渐的,小鱼扇缠绕的锐利之意、凝结之意,转变成万物生长之意。 这股万物生长之意裹挟着灵力,向四处延伸。 以她为中心,明月楼繁花盛开,就是揽月居的棋盘上,也生出几株小草。 再到觅云宗的道路,冒出新嫩的小草,枯树抽条,百草堂内,许多『药』草也『露』出圆圆的叶子,惊得弟子打翻『药』炉,大叫:“长生草发芽啦!” 而此时,水火木三灵力重新在虞棠身体内聚拢,旋转共生,紧接着,丹田再度出现圆丹。 虞棠打开扇子,强大的锐利之意与灵力冲到明月楼楼顶,留下刮痕无数,万分凌厉。 转换,成功了! 虞棠的丹田内,那颗圆丹凝聚得更紧,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清明,在她心底里激『荡』。 抬扇,灵力至纯。 压扇,魔气至邪。 翻转上下,只需要在她一念之中,经过她脉络的一切,她想要转变,就能够转变。 越来越多的灵力凝聚到丹田内,屋外吉兆祥云四起。 虞棠打坐。 在历经四十九日后,丹田里凝成的不再是普通的圆丹,而是一颗结实的、泛着温煦光芒的金丹。 * 虞棠成功结丹了! 这个消息,随着金丹的祥云,传遍宗内上下,备受瞩目的赌局终于出结果,双方两相比较,纷纷道巧哉—— 虞棠于二十一岁第九个月第九日结丹。 陆枭于二十一岁第九个月第九日结丹。 算起来,不分上下。 自然,觅云宗日月山那边表现得还算淡定,宗内接连出好事后,接受起来反而简单,就连清辉宗飞月门,也一副早料到的心态。 加上这回,觅云宗的精英实力要远压其余宗门,以至清辉宗掌门主动上门与觅云宗商议宗门合并一事,自然,这是后话。 当下,兰夜和虞棠黏糊在一起。 两人躺在床上抵足而谈,虞棠把自己遇到的自己,还有一切结丹的体会,都告知兰夜。 “原来如此,”兰夜满眼儿欢喜,“小鱼儿好棒啊,小鱼儿可以随意使用‘意’和灵力结合,只看你想要什么修炼方向。” “或许吧?”虞棠说,其实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她还没『操』作过。 当时影子告诉她,因为她接触至纯和至邪之剑,才有“她”的诞生,唐毓选她当祭品,就是堪破这点,所以『逼』她以至邪之躯去献祭祭邪。 可惜魔修们料错。 她再如何,也不会变成魔修,一旦选至纯之路,就不可能折返选择至邪之路,邪与正,她永远向正。 这是她的底线。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则与底线,所以才能一路从一个废柴三灵根,走到现在,和陆枭平齐的天才之名。 原本,她觉得“天才”遥不可及,如今才知道,自己就是天才。 筑基时,还可以说自己运气好,但金丹后就不止是运气的问题,虞棠一想到自己成为曾经不可触及的人,又得意又有点难以置信,心态还没转变过来,其实,还有一丝小害羞。 反正,心情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要陆枭亲亲才能缓解情绪那种。 不过,兰夜还抱着她。 她漂亮的眼睛里,都是自家弟子的模样:“小鱼儿,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你后,一切都很有意思。” 虞棠微微愣住,忍不住一笑。 兰夜自言自语般,呢喃:“总觉得如果不遇到你,一切好像会走到别的方向……” 虞棠心里一咯噔,笑着说:“怎么会呢,都是一样的。” 兰夜眼儿弯弯:“不过还好,有你在,我超级喜欢你。” 虞棠脸『色』微红,这么直白的情绪,也只有兰夜才表达得出来,她也道:“我也喜欢你。”这回,没以师徒相称。 虽说是师徒,但两人更像闺蜜。 却看,兰夜一副得逞的模样,说:“我就知道小鱼儿也喜欢我,那我们最近一起住吧!” “欸?”虞棠没想到兰夜真实目的是这个。 “因为想一直和小鱼儿待在一起呀!”兰夜说。 虞棠觉得不寻常,默默分析起来。 凑近兰夜的耳边,小声问:“是不是因为平鹤……” “不是!”兰夜否认得很快。 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虞棠『摸』『摸』兰夜柔顺的头发,说:“哎呀,平鹤真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害你的呀。” 兰夜悄悄低头,其实面颊一片红润,细声说:“我知道,但上次……”她说着顿了顿,“呃嗯,不想再经历一次。” “啊?为什么?”虞棠惊了。 平鹤平日里看起来笑眯眯的,十分谦和温润,总不至于……很差劲吧…… 兰夜鼓起脸颊,说:“我感觉都不是我自己,都是平鹤的错。” 虞棠松口气,哦,原来是因为太强了啊,她白替兰夜的幸福『操』心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要躲平鹤,虞棠不懂,问:“双修时,你难道快乐吗?” 兰夜脸颊通红,咬着嘴唇,过半晌,点点头。 虞棠说:“快乐不就行了。” 兰夜回:“但我不想被他主导。” 虞棠眯起眼睛,说:“那你这样……那样……” 然后,顺便把两本秘笈拿出来,兰夜翻了翻,简直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你和陆枭双修时也会这样……那样……?” 虞棠也有点脸热,对着闺蜜也不是不能说,道:“有些还没试过。” 兰夜恍然大悟,点点头。 于是,女人间第一次卧谈交流大会,在对秘笈的探讨中过去了。 最后,兰夜还是不肯走。 若说一开始她在明月楼是为了躲平鹤,到后面,纯粹就是与虞棠的卧谈会太好玩,舍不得走,直到最后『揉』了『揉』眼睛,睡着了。 虞棠给她盖了顶薄薄的被子。 她走到『露』台,望过去。 就像个信号,陆枭御剑而来,落地时,虞棠把他当大型抱枕,虎抱抱住他,问:“最近,你师父和我师父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呀?” 陆枭轻轻咬下她的耳垂:“你想的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虞棠抓住他的手,斥道:“别在这里,师父还在里屋呢。” 她这一眼,眸中若秋水,顾盼生辉,脸上有一点红晕,与他留在她耳边的红星点点,连成一片,漂亮得惹眼。 陆枭噙住她的唇,撬开贝齿,用行动诉说。 过了会儿,虞棠眼中温柔,喘息,小声问:“去你那儿?” “嗯。”陆枭低应了声。 陆枭的帐内,都是他的冷香,被这种气味拉入温柔乡,便出不来了,沉沦之余,虞棠缓了缓,忽然觉得只自己高兴快活,不够好意思,便爬起来。 陆枭从后面抱住她,问:“怎么了?” 虞棠说:“回去看看师父……” 兰夜还在她那儿睡着呢,她不能见『色』忘友。 只是,话没说完,虞棠又被拉回去。 男人眼眸沉沉,道:“嗯,又是师父。” 虞棠抱着他,问:“师父怎么了?” 陆枭轻轻抓住她的手,说:“乍与你见面,三句话不离兰夜真人。” 虞棠呆呆地看着他,闻闻,闻闻,这醋味多重啊。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一日中,有十个时辰与兰夜真人待在一处,不能多分我几个时辰?” 这是打翻醋缸子了。 虞棠抬头,在他面颊上吻一个,告诉陆·醋缸子:“那你知道,我和师父聊什么吗?” 陆枭疑『惑』地看着他。 “聊你啊,”虞棠搂住他的脖颈,安抚醋缸子,“聊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唇珠,你的声音,你的『性』子,最喜欢的,还有你的主动。” 陆枭耳尖微微一红,他低下头,道:“嗯,我知道了。” 虞棠循循善诱,说:“那你说我该不该回去看师父呀。” 陆枭的唇衔住她白皙的脖颈,小咬,声音似陈酿多年的好酒,把人醉得不省事,偏偏说的,又是这样的话: “不该。” 这个小固执。 虞棠无奈一笑,却听陆枭又说:“因为兰夜真人此时,该是回去了。” “真的?”虞棠抬眼,好奇。 “被我师父提回去的。”陆枭解释。 虞棠:“……” 好的,她懂了。 于是不担心兰夜起来后找不到人,虞棠又和陆枭厮混起来。 * 陆枭与虞棠如今双双金丹,按规定,合该通告宗内,举行仪式。 而等到虞炳和周茜知道的时候,差点昏了过去。 虞炳擦眼泪:“总觉得下嫁了。” 周茜叹息:“哎,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虞棠有点抱歉,或者一开始就应该和虞炳周茜说清楚,但她每次都遇到难事,一次次的,耽搁下来,也就到了今天。 其实,她有点害怕虞炳周茜不喜欢陆枭。 毕竟在他们看来,没有谁配得上她。 意料之外,虞炳和周茜倒没有为难陆枭,见女婿那天,陆枭表现得很好,毕竟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前预演过。 倒是虞炳本来绷着一张脸,冲着立长辈威风去的,结果,一看到陆枭,就泪崩,十分煽情:“今后我家棠棠就交给你了……” 周茜嫌他丢脸,脚在桌底下踩他,脸上打圆场:“行了行了,快喝这杯女婿茶吧。” 虞棠看得忍笑。 等这次见完面,周茜与她说:“仔细想想,陆枭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是孤子,以后他若敢欺负你,你就可以随时回娘家来住。” 虞棠抱着周茜,道:“嗯嗯,娘亲放心,他待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关于婚礼,修真界与凡间所差别不大。 婚前,虞棠需回到虞家小住。 忽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亲亲!我回来了!” 虞棠:“你这回是谁,叽叽喳喳都用过了,这回是哔哔赖赖?” 系统说:“亲亲,我是歪歪啊,这么久不见,亲亲就这么冷漠吗?” 虞棠笑了:“原来是歪歪,我还以为我又换了个代理系统。” 歪歪说:“我休完产假回来了。” 虞棠客气说:“恭喜呀,小宝宝可爱吧?” 歪歪说:“对呀,宝宝才出生没多久,就会用数据写程序,别系统家的宝宝,都要一年才会写程序。” 虞棠:你们系统的世界我不懂。 不过换算成“说话、走路”之类的,好像比较好懂了。 虞棠说:“唧唧告诉我,已经完成全部任务了,歪歪是专门来和我打个招呼吗?” 歪歪说:“是的呢,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些收尾工作,还是得由主系统来完成,所以代理系统们把工作留下来。” 虞棠便问:“那么这回就是,永别了?” 歪歪一边整理数据,一边说:“是的呢,等我收尾,我看看,这边是叽叽交接给喳喳的记录,这边是喳喳交接给唧唧的记录,呃……” 虞棠本心情不错,听到这声“呃”,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歪歪说:“……亲亲,咱们暂时没办法永别了呢。” “这边监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主角一栏已经变成‘虞棠’了。” 虞棠惊异:“啊?我变成女主角?” 歪歪说:“交接的工作太多了,已经不知道是哪一环出现错误……” 虞棠缓缓问:“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歪歪:“嗯……不好不坏吧?” 虞棠无奈了,问:“到底怎么样?” 歪歪语带抱歉:“是这样的,这边需要亲亲,把以前做过的任务重新做一遍呢。” 虞棠:“???” 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