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乍一看去,就是一张泛huáng的老照片。 新旧时代jiāo替下的蓬勃与叹惜都在这幅绣品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钟宇瞪大眼珠子,再次惊问:“这真是你绣的?!” 虞秋轻轻颔首,眉眼生灿:“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知道有没有出错。” “好,太好了!”钟师傅连连点头,“小秋你这手艺真是不俗,不俗啊!” 他说着,眼眶竟泛起了泪光。 钟宇也由衷拜服。 “小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最好的裱框!要能配得上你的手艺!”钟师傅激动承诺。 虞秋目的达到,笑着道谢:“那就拜托钟伯伯了。” 定下裱框后,虞秋出了装裱店。 完成了参赛作品,还有拍摄作品等着他,他得继续努力。 “虞……等等!”钟宇急忙跑出来追上他,拖鞋都差点跑掉。 虞秋转身,立在老旧的街道上,清朗慡举,风姿特秀。 钟宇手都不知怎么放,gān巴巴道:“以前的事,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们是想跟你玩的,就不知道为什么……” “都过去了。”虞秋神色淡淡,“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 而且钟宇算得上少数没有欺负他的人,顶多在背后说他几句,还因此吃了钟师傅一顿竹笋炒肉,哭得可惨了。 钟宇依旧很愧疚,长大后懂了是非,才明白小时候的那些话有多伤人。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他认真道,“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羡慕。” “羡慕我?”虞秋哂笑,这个说法属实新鲜。 钟宇点点头:“你不知道,小时候你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你长得好看,性格乖巧,成绩一直数一数二,还认真学习手艺,这条街上哪家长辈不夸你一句?” “所以?”虞秋神色微冷。 所以这就成了欺负他的理由? 钟宇越解释越惭愧:“大家伙儿就觉得你特别不一样,都想跟你玩,但方法弄错了。后来你初中高中年年第一,在学校又那么高冷,大家根本不敢跟你说话……” “钟宇,”虞秋目光平静而冷冽,“对他们来说是玩闹,对我不是。” “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钟宇面色通红:“但我当时也没阻止。” 严格意义上,那些人跟他还是关系好的小伙伴。 虞秋笑了下,“再见。” 他转身迎向夕阳,背影高挑渊雅,飘零的梧桐叶簌簌落下,有几片围着他打转,像一幅动态的油画。 恬静而唯美。 钟宇彻底认识到,虞秋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擅自qiáng硬地打破彼此之间的壁垒,将他拉扯下来,是对他的伤害。 * 下午四点,红枫咖啡馆。 沈明峰走进二楼私人包间,看到西装笔挺的沈明登,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两人虽是堂兄弟,但不论从外貌还是品性来说,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沈明登头也没抬:“坐。” 沈明峰讪讪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假装一副轻松闲适的模样:“哥,你找我有事?” “昨晚发你照片的人是谁?”沈明登开门见山。 沈明峰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就一个朋友。” “LN是同性.酒吧,”沈明峰神色沉冷,凤目锐利,“你朋友中会去的只有马韬。” 沈明峰抬头嬉皮笑脸:“哥,就拍了照,也没gān什么,他知道虞秋是你罩着的,哪敢动他?” 沈明登不跟他废话。 “沈明峰,你既然知道,就别招惹他。” “哥,我哪儿招惹他了?”沈明峰一脸郁愤,“他喜欢男人啊!他丢咱们沈家的脸还不能说了?我就不明白了,他白吃白喝白住咱沈家这么多年,你们凭什么对他这么好?!我才是你亲弟弟!” “凭什么。”沈明登面容淡漠,近乎讥蔑。 “这八年,虞秋的生活用度,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他从来都不是累赘。即便他没有钱,家里也愿意护他一辈子。当年你父母做过什么你不是不清楚。我爸妈看你是小辈,照顾你是情分,并非天经地义。” 逢年过节,沈家给沈明峰包的红包只多不少,更别提暗地里帮忙找关系找工作等事情。 他们给予沈明峰一家三口的,远远超过给予虞秋的。 可他们依旧不满足。 沈明峰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哪来的钱?” 虞父身份特殊,为防虞秋受到外界gān扰,沈家刻意隐瞒了他的身世,外人只知道他父亲姓虞,他母亲经营着一家惨淡的刺绣店。 沈明峰根本不了解虞秋,他一直以为虞秋只是一个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