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流氓”都到了嘴边,但她一抬头,便对上傅屹瞻那双清澈无辜的眼。 浅褐色瞳仁沾了水似的湿漉漉,连眼睫毛都带了点潮,只专注看她。 就像是,一只扒着她裤腿不放、冲着人撒娇的巨型犬。 “我没骗你,真落车上了。” 傅屹瞻低下头,再一次去抓她的手,语气可怜兮兮的:“怎么办?我回不去了。” 她不说话,他便继续添了把火:“唉,这么晚,天又冷,真得去睡大街了……” 要傅屹瞻说,他当年惹了大祸不得不拼命对着老爷子装可怜时的精湛演技,都达不到现在的万分之一。 既然连一向精明的老爷子都能被自己蒙骗过去,当然更别提是心软的小结巴了。 男人心中得意,面上却仍波澜不显。 可惜他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如今的许知月根本不是当初那个任他予取予求的小结巴。 她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四目相对,许知月面无表情甩开傅屹瞻的手,淡淡开口:“那你就睡大街好了。” 傅屹瞻彻底愣住,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操,这剧情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都这么说了,小结巴不得一脸纠结,然后红着脸小声问他要不要上楼将就一晚? 傅屹瞻眼皮一跳,“你不收留一下我?” 听见这话,许知月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对方,脱口而出:“想都别想。” 收留他? 原来这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不提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室本就不合适,再说了,以他俩的关系,许知月都巴不得傅屹瞻真的露宿街头去,怎么可能对他施以援手? 空气瞬间凝固住。 傅屹瞻几时曾被人这么毫不留情拒绝过? 一天之内在这个女人这里碰壁的次数都赶上他二十来年加起来的。 男人的自尊心大大受挫,他缓慢敛去唇边笑意,狭长黑亮的眼只盯着她。 然而许知月却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拎起包径自往楼梯上走,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从头到尾,表现得对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还真是绝情。 傅屹瞻站在原地,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胸口郁气久久不散。 * 翌日。 被闹钟铃声吵醒时,许知月睡眼惺忪,头痛欲裂。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境里,全是男人那张冷漠又嚣张的脸,清晰无比。 这会想起来,许知月还心有余悸。 梦里边,傅屹瞻一直抓着她的手,硬要她往他身上摸。 她低下头试图看清,却只看到一团马赛克。 而后无限循环。 什么梦嘛! 烦死了! 现实中自己被傅屹瞻欺负也就算了,怎么到了梦里头,他都能这么阴魂不散的?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许知月面红耳赤,小声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 洗漱完,她才看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自动忽略了陌生号码,她直接点开了李元殊发来的信息—— 【抱歉,今晚家里有点事走不开,你到家了吗?】 许知月无意识皱眉,突然想起还在渭北那会,某天大半夜李元殊接到他母亲的来电,衣着单薄跑到她宿舍楼下时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在光风霁月的少年脸上看到一种类似于慌乱痛苦的表情。 关于他的母亲,她其实有很多疑惑。 但李元殊不提,许知月也就从来都不问。 斟酌了好一会,她才给对方回复了短信过去——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他家里的事…… 许知月放下手机,心想,既然李元殊没说,她还是别去打探了。 这些天桂岛换季,气温骤降,一不留神人便患上感冒了。 一整个上午,许知月鼻子堵着,整个人有点昏昏欲睡的,总提不起劲。 下午的时候,前台小妹捧了一大束向日葵过来。 “许律师,刚才有人送来的。” 花? 许知月抬起头,表情懵懵的。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谁会送花给她呢? 难不成是宋意? 她站起身来接过花,才看清上边还放了张粉色的小卡片—— 【icer bei dir sein.】 字迹清秀,可惜当这些字母组合在一起,许知月发现自己一个单词也没看懂。 看来不是宋意了,她一向直来直去,不会弄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让自己猜。 许知月皱起眉头,将卡片翻了过来。 但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