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dengyankan.com 睡着了么? 正思忖着,他的眼突的睁开,直直对上她靠近自己凝望出神的脸,天澜楞着,他的眼睛,其实生的真是特别的,睁大的时候晶晶点点的好似能掉下星星来,就这么魅惑着你不舍别开眼去。 她突然就想起苏紫讲的话,展诺这个人,看似干净,其实那骨子里巨大的妖娆之气怎么吹都吹不散。 妖娆? 天澜一直觉得那是形容女人性感妩媚的词汇,用在他身上,或者确切的说,是用在他那双眼睛上,却是恰到好处的。 “怎么不好好在医院里待着呢?” 展诺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心底庆幸着还好她回来了,不然他真的快睡过去了。 天澜替他泡了一壶茶,知道他那个店的工作,纯粹是日夜颠倒的,完全就没有规律的睡眠时间。 “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就这么空等着,傻不傻?” 天澜轻声埋怨道,他倒还笑了起来。回答道: “没事,你不是来了么?” “我要是一直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下去吧,你总会来的。” 他悠悠的回答,喝了一口她泡的茶,胸腔里一下子就温暖了起来,竟说不出的舒适安心。 天澜侧身去开灯,却被他一把拽住: “别开灯了,这样挺好。” 他握住她的手一阵一阵的冰凉,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冲她笑了笑,拍拍一旁的空位,示意她坐过去。 她走过去,这才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大熊,看上去与之前丢失的那个一摸一样。 她抱起来仔细的看着,真的一摸一样。 “苏紫说,你把原来的那个弄丢了?” “不是弄丢!” 天澜强调,她怎么可能把它给弄丢呢! “只是……找不到了。” “熊还会长了脚自己跑掉?” 天澜沉默,也答不上他的话。怎么可能告诉他,熊已经被某个人扔掉了呢!为此她还和那个人大吵了一架,可是大熊最后还是回不来了。 展诺好笑的看着天澜。瞧着她欣喜万分的样子,感觉胸口的舒适劲又高了一阵。 “春节有休假么?” 被他这么一说,她这才想起来没有和阮临之提要回去的事。 “没有,正要请假回老家呢。” “那么。一起回去吧。” 天澜惊讶: “你也回去么?” “恩,今年回去,家里的老人都催着回去呢。” 天澜紧抱着熊,轻笑起来: “跟我一样。”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我坐长途汽车,用不了多久。” “坐我的车更用不了多久,何况还是免费的。” “……” 天澜沉默,房间里弥漫着水仙淡淡的香,空气清新而舒爽,展诺闲适的靠在沙发背上,抓起她的一揪发随意把玩着: “想这么个问题都要想那么久,怎么,你是怕我劫财还是劫色?” 她被他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好光线黯淡隐晦,他看不见自己。 “我既没有财也没有色,你要我这么个大活人有什么用!” 展诺打了个哈欠,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动作亲切自然,像是做了很多年,其实也就是这么第一次。他缓缓闭起眼来,声音也小声了不少: “我承认你没财,至于有没有色,不是你说的算的,况且……” 后半部分就这么硬生生的断掉了。 天澜撇过头去瞄他。 他的呼吸微微的喷在她的左颊上,痒痒的,天澜只抱紧了熊,一动都不动。 他就这么倚靠着她,安稳的渐渐睡去。 昏暗的光线下。情景很奇特,却有着莫名和谐的风格: 睡着的男人。 清醒的女人。 还有 失而复得的熊…… 你还有老家!? 阮离熙走进病房的时候,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下意识地伸手开了灯。 展诺感到强烈的光源也挣开眼来,天澜依旧抱着熊,安分的坐在他的身旁。 他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来,朝着阮离熙微微笑了笑以示招呼,站起身穿上外衣回头对天澜说道: “什么时候走就给我挂个电话,我来接你。” 天澜冲他点点头,问道: “走了?” “恩,得回去看生意了。” 他宠溺的拍拍她的颊,叮嘱道: “好好在这休息,别再乱跑了。” 又和阮离熙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便出了病房。 阮离熙见她穿着黑色毛衣,地上又大包小包的,出声问道: “又瞎跑去哪里了?” “闷得慌,和默安去逛商场了。” 阮离熙侧身替她倒了杯水,直直的递了过去,天澜望着那杯茶,半晌都没个反应。 “想什么东西呢?” 他又耐心地向前伸了伸,杯沿几乎碰到了她的嘴边,她才接过去。 “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熊,抓了过去: “他送的?” “恩。” “他本事挺大的啊,还能把个破烂检回来。” “它现在已经不是破烂了!” 她急急把熊抢过来,抱在怀里,炫耀似的说道: “看,衣服都是新的!” 他不悦的撇过头去,讽刺道: “那么大个人了,幼不幼稚!” 天澜将大熊放在病床上,回头问道: “阮叔没来啊?” 前几日都是阮离熙开车送阮临之过来的,今天她有事要和他讲了,他却没有出现。 “没见他跟来。怎么?” 天澜想了想,反正跟他说也是一样的: “春节里头我要回去,所以得向酒店请假一段日子。” “回去?回哪去?” “老家。” “你还有老家?!” 看着他惊讶万分的表情,她一时觉得滑稽又可笑,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打哪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哪还有什么老家,家里头不是都没人了。” “谁告诉你我家里没人的,家里面还有外公外婆等着我赶紧回去呢!” “外婆外公?!” 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词汇似的,他不解的看向她。 “外婆外公,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看他完全‘不懂’的样子,她‘好心’的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 “我来这里那么久,外公外婆都在老家,我都好些日子没有回去了,今年春节,是一定要回了。” “回去多久?” “可能会久些的。” “多久?” 他不耐的又问了一次。 “大概过完春节回来吧。” “和那个老相好一起?” “什么老相好?” 天澜疑惑的问道。 “就那个阴阳怪气!” “讲话有点礼貌好不好。展诺也要回去,就顺便和他一起走。” “我送你。” 他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 “不用!你又不知道在哪儿!” “你告诉我不就知道了。” “说了不用了!” 天澜现在看着他心里就一顿一顿的发窘,口气也有些不佳,阮离熙坐在病床边,安静下来,居然没有接她的话,要按平时的话,早对她一阵冷嘲热讽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我也有个事要说。” 他拿出一根烟来,把玩在手指间。 “……” 他见她没接下去,自顾自得说道: “我要和阮沁莹搬出去住。” “……” “老家伙同意了。” “……” 她半天没个响应,他窝火道: “讲句话行不行?!” “……” 天澜也坐到床边,又将熊抱在腿上。 “你高兴就好了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怎么高兴怎么来,想干嘛就干嘛!” 天澜被他激动的口气吓了一跳,轻轻回道: “那你还问我。” 他烦躁的拿出打火机,准备点起来,转头又想到她还病着,重新将打火机放回了口袋里。 她抓着大熊的毛,不晓得该说什么。 “怎么想到要搬出去了呢?待在阮家不好么?” 那么大一幢房子,有什么不好的呢,他们都走了,那是不是以后只剩她和宝妈,还有偶尔归来的阮临之了? “我们要过二人世界,你懂不懂?!” “……” “加了你和宝妈,那就是四人世界,那日子还有什么乐趣!” 原来是嫌他们碍眼啊,早说不就得了,还让她揣测来揣测去的! 阮离熙抢过她怀里的熊,认真的说道: “既然我都要走了,那这个,就当做是个纪念吧。” “不行!” 她作势而起,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为什么?!” “那是朋友送的,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再买一个送你们,让你们布置新房。” 她一说布置新房,他心里就一顿憋慌。 “我们走了,你心里铁定特开心吧?”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这回她熊也不抢了,瞪大了眼对他说道。 “你就那么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阮离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开心了呀,你们走了,家里就空落落的,谁爱整天呆在空空旷旷的家里!” 他看她急的快哭了,心中居然顿时释然不少,他是真以为她听了会高兴的,本来都没打算要告诉她,自己搬走得了。 可还是想过来看看她的反应,忍不住就说了。 没想到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一时也不知该讲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天澜才先开口: “你们,还会常回来的吧?” “回来做什么!看见你就烦!” 她有些激动: “我什么时候烦过你了!” “无时无刻!看到你就烦,看不到一想起来更烦!” “……” 不能说的恐惧 天澜终于出院了,又回阮家住了几天,都没见阮离熙和阮沁莹的影子。 一个人在房里收拾完东西,将那天阮离熙没来得及拿去的衣服折叠起来,突的一粒纽扣冷不丁的从衬衫上滚落,天澜俯下身从地上捡起。 无聊揣测着,是他的话,这衣服肯定是落入垃圾桶的命。可衬衫还半成新呢,也没见他穿过几次,又看了看牌子,终究是舍不得。便拿了床柜里头的针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缝起来。穿针引线这种事,她是从小从母亲那便学过来的,只是来了阮家之后,就再没派上过用场。 阮沁莹礼节性的敲了敲门,其实房门本就大开着,她一眼便瞄见了天澜手里的衣服。 “在忙什么呢?” 天澜抬起头来,阮离熙的衬衣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握在手里,想放下来,觉得着实奇怪,不放下来,那更奇怪。 阮沁莹坐到她的身边,瞧了瞧: “纽扣掉了?” “恩。” 天澜咬断线头,又起身拿了剪刀将多余的部分剪掉。这才放下了衣服。 阮沁莹出声询问道: “病好些了么?” 天澜笑起来: “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是么?爸爸好像挺担心你的样子。” 停顿片刻,阮沁莹笑起来: “那家伙也是。” “我好的很,强壮着呢。” 她调侃道。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衣橱柜,搬出一对sd娃娃来,一一放在床上。 “这几天,你们都不在,我只能把他们搁浅在柜子里头了。” “送我们的?!” 天澜笑着点点头,阮沁莹看着那一对情侣娃娃很是欣喜,男孩子穿着很英伦的格子马甲,贵气逼人,女孩子卷卷的黑发披散开来,身着纯白的连衣裙,散发着飘逸清隽的气质。 天澜也望着那两个迷人的小东西,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也是她让苏紫从日本特地订购过来的。无论如何,也算是自己对他们的一种祝福吧。 她与阮沁莹从小便不亲,总觉得自己和她不一样。这可能和阮离熙时不时的就强调她寄人篱下的身份有关。 阮沁莹很易与人亲近,而自己的话则从来不多。印象里,阮离熙就很喜欢她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看着她说话,他不自觉的就笑,那种温暖人心的笑,自阮沁莹离开后的很多年,天澜都没再看见过。 她不清楚阮沁莹爱阮离熙是否是铭心的,但她很肯定,阮离熙对阮沁莹,真真是刻骨的。 正遥想间,他的声音就不近不远的响起: “你怎么上这来了?” 阮离熙大摇大摆的进来,很自然地牵起阮沁莹的手。撇见了床上的一对娃娃。 “天澜送的,漂亮吧?” 阮沁莹愉悦的说着。 阮离熙看向天澜,抱起男孩子,低着头,痞痞的说道: “多谢了啊!” 天澜刚想讲几句难得的客气话, 随即却见他低头对阮沁莹轻轻补了一句: “中看不中用,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 天澜听到了,真的是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说话呢! 的确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好歹也花了她将近一整个月工资呢!况且,她个人认为,他们很有收藏价值。没他说的那么不值一文。 回头又想想,他这样讲话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可能最近他比较让着她,突然这样剑拔弩张,让她有些不习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