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爸出轨的事,”袁星然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谢童从来听过的揪心,“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什么?” “她说她以前就知道了。” 谢童整个人都炸起来,直接僵在原地,忘了怎么走路,谢妈妈不由问他怎么了,谢童回过神,鞋子都顾不得换,趿拉着拖鞋就冲出去,边冲边说:“妈我下去一趟,等下就回来!” 坐电梯的过程中,谢童也没挂电话,只是电梯信号差,也听不见对面有没有说话。 谢童从未有一刻,觉得电梯走的这么慢,他瞪着楼层数瞪得眼睛都发酸了,总算到一楼,才想起袁星然不一定在楼下呢,结果刚开门,就猛地被人一拉,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袁星然垂着头,把脸埋进谢童的肩窝处,片刻后,才哑声地问:“谢童,你说我该怎么办?” 两人从小到大,从出生算起,认识了十六年,这是谢童第一次见袁星然这副模样,抱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低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满是无措。 一米八多的大男生,竟是像个丢了妈妈的孩子,无措又慌乱,只能在原地寻求帮助。 谢童想帮他,可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虽然他能碰得到红线,但是他对红线没有任何控制力,也不能肖想去把两人之间断掉的姻缘重新连接上,这是只有月老神仙才能做到的。 他充其量只是个患了姻缘眼的凡人。 谢童还是头次这么后悔,后悔自己明明有特异功能,却让特异功能成了摆设。 小心伸手回抱住袁星然,谢童轻声安慰道:“也许那其实都只是个误会,你别想太多啊,阿姨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假的他自己的不信,可没办法,他没经历过这种事,刚刚在楼上听见袁星然这么说,他都直接吓懵了,眼下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谢童突然悔恨起自己贫瘠的安慰语言。 “其实我也不是刚刚才发现的,”袁星然松开谢童,露出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以及左边微微红肿的脸颊。 谢童这才看清他的脸,登时吓一跳:“你脸怎么了???” “……我爸打的。” “你爸???”谢童差点没跳起来骂人,自己出轨了还打儿子,这也太渣了吧?可对方毕竟是长辈,他没敢直接把心里话骂出来,结果袁星然倒是自己骂了。 “他就是个混账。” 谢童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捏了捏他手心,看着他红肿的脸颊,胸口堵得慌:“你……要不要先到我家?还是我给你拿冰块下来,你敷一下。” “不用了,”袁星然拉住谢童,“我不想回家,你陪我出去走走。” 谢童抿了抿唇,只好点点头,不再强求。 两人出了小区,谢童还是在意袁星然脸上红肿的地方,直奔便利店,好说歹说一番,才让店主同意给他们一个冰袋。 结果谢童一出门,就发现门口除了袁星然,他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 不认识的男生指着袁星然,怒气冲冲地问:“他是谁?!” 女生挽住袁星然的胳膊:“我男朋友!” 谢童:“……” 第33章 谢童被这话惊的三魂七魄都快从身体里吓出来, 而比他更震惊的是对面一位陌生男生。 “你骗人!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明明都没见过他!”男生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撕心裂肺地吼着,分贝大到谢童都要怀疑嗓子有没有被喊出血来。 女生根本不理对方的怒吼,抓着袁星然的胳膊:“我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现在不在同一个学校而已, 你当然不认识他了。” 男生崩溃了:“那你之前还说要和我在一起!” 女生被噎了下:“我……我脚踏两条船不行啊!” 谢童:“……” 这句话终于把男生气跑了,对方转身擦肩而过时,恰好没看路, 撞到了后面偷窥修罗场的谢童。 谢童无端被撞到,脚下向后踉跄两步,稳住身体,不由转头看了过去——刚那男生, 是哭了吧?眼泪鼻涕涕泗横流了一脸,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都没哭的这么惨过。 然而另一边, 挽住袁星然手臂的女生,在那男生离开后依然没有放手。 谢童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地想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毕竟袁星然方才没有反驳、没有把人推开, 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真的认识。 男朋友……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手中的冰袋,心情如同误吃了未成熟的绿皮橘子,酸的毫无防备,让他不知所措。 转念一想, 又觉得不对啊,又不是他被劈腿,他尴尬个什么劲儿? 这么想着,心里轻松了些,然而又莫名其妙的感觉愤怒,当他木着表情走过去时,就看见袁星然动作不耐地挣脱开女生,语气冷冷道:“我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 那女生满脸尴尬:“绯闻男友嘛……咱们以前不是众人眼里的最佳拉郎情侣么?” “别人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没事了就离我远点。”袁星然说的毫不留情,转身想走,就看见谢童也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谢童竟是有点心虚,下意识别过头。 那女生丝毫没注意到谢童的存在,被袁星然一句话搅得气急败坏:“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歹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 袁星然的温柔可不是留给她的,翻了个白眼,心情不佳的情况下不想与对方争论太多,直接把那声咆哮当成空气,大步流星地走到谢童身边,拉住他的手:“我们走。” “袁星然!” 谢童被这道狮吼功震道,下意识停住脚步:“她在叫你。” 袁星然拽着他继续走:“不理她,疯婆子。” 疯婆子没得到回应,眼睛都气红了,在原地不甘心地跺跺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骂骂咧咧了半天,谢童没听清,只是潜意识觉得应该是词汇量不少的脏话。 走到一半,谢童才想起自己以前见过那个女生。 “她是不是以前你们班的班花?叫武、武……” 袁星然接话道:“武橙。” “对对对!”说完,谢童心里更酸了,不愧是绯闻女友,这么久了都还清楚记得人家名字呢。 两人走到附近的一处公园,里头人不少,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出来溜达,东奔西跑的瞎闹,穿过喷泉,跑上舞台,最后不知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冲进正跳广场舞的大妈团里,扑通一声,摔得眼冒金星,二话不说,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哭。 舞蹈被迫停下,音乐也戛然而止,少了那些嘭嘭嘭的舞曲,倒是安静了好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