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珩不屑地哼一声。 董建把刻刀扔给他,邵珩jīng准地接过。 咬着烟,看了那快递好一会儿才动手拆。 董建凑过来:“我瞅瞅这回寄的啥。” 邵珩把快递盒子掰开,拿出里面的防震泡沫。 “卧槽,相机?”董建看着盒子里的黑色相机,啧啧称奇,“你这前女友也是有意思啊,上回给你寄镜头,这回给你寄相机,下回会不会就寄胶卷了啊。” 邵珩没应他,盯着相机的眼睛愈加深邃bī人,里面闪现出一丝yīn郁和压抑的痛苦的情绪,转瞬即逝。 这个相机,是他带去阿富汗拍照的那个,他原以为已经被他丢弃在美国不知所踪了,没想到原来是被她收着了。 看到它,他似乎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永坠深渊的枪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邵珩烦躁地盖上盒子,碾灭了烟。 刚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不更。 这篇一开始就奔着小清新(huáng)写的,一切为了满足恶趣味 第27章 二十七 傍晚程之余从蔡姨那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挑选要穿的衣服时比之平时多花费了些时间。她从衣柜底下把chūn秋装给翻找出来,挑了条长款的牛仔裤和一件淡蓝色的长袖衬衫穿上, 最后还把衬衫的衣摆严严实实地塞进裤腰里。 穿着完成,她站在宿舍的落地镜前满意地点点头, 之后才出了门。 尽管已到十月中旬,但是清城还是燠热难耐,空气中的热làng扑面袭来。 走了一小段路后, 程之余就已经面红耳热,沁出一层细汗了。路上的行人都穿着短衣短裤,衣着清凉, 唯有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不合季节。 到了邵珩的公寓门前,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接着门被打开。 邵珩开了门后就往回走:“进来。” 程之余进了屋里脱了鞋后把门关上,一回头发现邵珩正倚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她。 “热吗?”他问。 程之余违心地摇头:“不热。” “捂成这样不怕长痱子?” “不怕。” 邵珩哼笑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身装扮防着谁。 啧, 看来昨晚真被吓到了。 “过来。”他朝她勾勾手。 程之余犹豫了下,走到了他跟前两步远的地方。 邵珩手一抬, 摸了摸她的脸侧, 指尖一点濡湿。 “去画画。”他说。 程之余看了看他:“哦。” 邵珩坐在沙发上,见她在那整理画具,捞起桌上的遥控器把公寓里的空调调低了些。 程之余小心地掀开上次离开前罩在画布上的一层细纱布,仔细地看了眼未完成的画作。 李修说她的画留白太多, 要是能添上一些东西更好。其实她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她下不去手去改变‘海燕’原有的形象,这幅画是她与爸爸妈妈之间最后的回忆了,她只剩下这幅画可以缅怀念想他们了。 看着‘海燕’她就仿佛回到艺考前的那几天,爸爸妈妈为了让她放松心态不致那么紧张,带着她去了海边踏làng观海。 那里阳光明媚,海làng翻涌绽成花朵,白云蹁跹,海燕在海面上巡回飞翔。 她就在沙滩上架好画架,手执画笔描绘着眼前所见,耳边所闻。爸爸妈妈就在她边上注视着她,相互jiāo替着夸赞她,恨不能把世间最好的褒奖词都用在她身上,他们是多么爱她。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艺考那天,他们双双罹难,永远离开了她,从此她只能通过在画布上一次次地重复画着‘海燕’以此为媒介来汲取最后一丝虚无的温度。 程之余在画布前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那艘陌生的帆船,油墨风gān后的粗糙触感袭上指尖,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和爸妈去海边那天就真的有一艘小帆船徜徉在海上。 她知道并没有,这是个意外。 “站着gān嘛,还不画。”邵珩的声音突然响起。 “哦。”程之余回神,开始调颜料打算把上次没画完的部分补齐。 那边程之余在画画,邵珩这头破天荒地没有盯着她看,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快递盒子。 换一年前他会砸了它,但是现在他的戾气没那么重了,这个相机他看着心烦,怎么处理又是个问题。 邵珩正沉思着,没察觉程之余站到了他边上。 她看了他一眼,难得地在他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凝重的神情。 “我画好了。”程之余说。 邵珩回过头:“这么快?” “上次就画得差不多了。”她说。 邵珩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向她示意道:“过来。” 程之余走过去,和他隔着点距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