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珩摸了下下巴:“啧,随便说什么,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这话说得跟情话一样,程之余觉得自己的耳廓有些发热,低着嗓子说:“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邵珩想了下,问她:“你上次背的是六级单词?” “嗯。” “这几天有接着背?” “嗯。” “按我说的方法背?” “嗯。” “有用吗?” “嗯。” “想我吗?” “……”程之余抿嘴。 邵珩笑了,啧,还挺机警。 说话间就到了程之余的宿舍楼下,她停了下说:“我要上去了。” 刚迈出一步又被邵珩拎着书包拉了回来。 “啧,怎么老是跑。” 程之余鼓了下脸:“还有事吗?” 邵珩松开她的书包,问她:“前几天生日?” 程之余有些意外他问这个,后又想到之前自己的那条朋友圈,遂点点头。 “几岁的?” “……二十。” “啧,比我还小啊。”邵珩瞟了眼她的手,“手伸出来。” 程之余没动,不解地皱了皱眉。 “快点。” 程之余犹豫着把左手递了出去,邵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想往回收却挣不过他的手劲儿。 邵珩拉着她的手来回转了转,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链子嗤了句:“真难看。” 程之余不满:“你放开我。” 邵珩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解下了那条银手链放进她的掌心里,又从自己兜里拿出一条手串,一圈圈地帮她戴上。 程之余有些发愣。 夜色中她看不清手串的颜色,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手串上的一颗颗珠子似乎反she出幽蓝的光芒。 总共缠了四圈,那条手串才服帖地套在她的手上。 邵珩又抓着她的手转了转,开口说:“生日礼物。” 程之余盯着手腕上的手串还没反应过来。 邵珩松开她的手,威胁似的说:“好好戴着,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程之余才不信他的鬼话,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手串上的珠子,嗫嚅道:“谢谢。” 邵珩挑了挑眉:“进去吧。” “哦。”程之余仰头看他,“再见。” 邵珩突然勾唇笑得邪气:“goodbye kiss?” 程之余立刻回身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程之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台灯,在灯光下细细地去打量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是由一颗颗深蓝色的珠子串连而成的,珠子像是玉石又好像是宝石质地,在灯光下折she出一缕幽光,不夺目却自有风华,不世俗而有种古典的气质,给人一种静水流深的感觉。 陈梦楠从她背后经过,偶然一瞥看到她手腕上的那串手串,立刻凑近了去看。 “哇塞,青金石手串啊。”陈梦楠翻转着程之余的手腕说,“真好看。” “青金石?” 陈梦楠意外:“你不知道啊?” 程之余点头。 陈梦楠家是做珠宝的,立刻娓娓道来:“青金石是一种半宝石,产地主要在阿富汗,缅甸那一带,我看你这串的青金石珠子光泽挺好的,没什么杂质,原石应该挺好的。” 程之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去看那条手串。 陈梦楠凑过来,笑着说:“之余,这条手串是别人送的吧。” “……嗯。” “谁啊?” “……”程之余答不上来。 陈梦楠没追问,只是了然地笑:“男朋友?” “不是。”程之余慌忙中想把手串给摘下来。 陈梦楠按住她的手:“不是就不是呗,摘手串gān嘛啊,我觉得这条手串比你之前的银手链好看,你就戴着吧,闲置了多可惜啊。” 听她提起银手链,程之余才想起自己刚把它塞进书包的夹层里了,忙从书包里把它捞出来。 一手戴着手串,一手拿着银手链,程之余抿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银手链收进了抽屉里。 如果不戴着他送的东西,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呢。 —— 早上第二节 课下课,程之余正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时,苏娴突然打来电话让她去趟画室,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程之余没多加细问,背上书包就一路赶往了美院。 苏娴就等在画室门口,程之余小跑上前,喘着气问:“怎么了?” 苏娴愁苦着脸,开口语气带着薄怒:“之余,你的画……”她拉住程之余的手,“你进来看看。” 进了画室,程之余走到昨晚自己绘画的画板前看了眼就怔在原地。 原本的碧海蓝天此时被覆上了一层黑墨,湛蓝的海水上叠加一层乌黑的颜料变得浑浊,一碧如洗的苍穹也失去了原本的平静,白云尽散,乌云翻墨,在海水和蓝天中间翱翔的海燕也一一被折断了双翼,嘴角涎血,跌落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