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妆一听只觉得心下一颤,原来当时,她和顾佩珊竟然无意当中帮了他一回。 这桩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只是事情的真相让人听了格外的不好受。一旁旁听会审的老百姓们均是唏嘘呜呼。 连陆淮安听了都不由得皱眉,这案子确实是不好断。都说法理不外乎人情,虽然柳宜修确实是杀了人,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王霸作恶在先,害得人全家命丧九泉,这是个人都忍不下这口气。可按照律法,他杀了人就是犯了法。 这下可难办了。 正在这时,底下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道了一句:“还请大人法外留人啊。” 接着,人群就跟烧开了的沸水一般,纷纷替那柳宜修求起情来。 那王霸享年二十有三,在江宁府是个惹不起的霸王。仗着有一个在京城当官的族叔就在江宁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百姓迫于他的威势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如今人走茶凉,再加上替他们这群平头百姓出了口恶气的这个年轻人也受过王霸的欺压,身世凄惨同理心更甚。都见不得这样的可怜人判罚。 就见堂上的陆淮安眉头紧皱。不是他不想放过柳宜修,王家在江宁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杀人凶手,只怕王家那边不答应。就算从轻发落也得有个合适的由头啊。 吕元亮见一旁陆云妆面上是一副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便猜到她大抵是想替那柳宜修求情。便推了推她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听闻,陆云妆愣了愣,偏头看了他一眼,只听吕元亮道:“我看你憋着不说怪难受的。不怕,想说啥就说啥。不要让自己后悔。” 陆云妆认真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片刻后,莞尔道:“我知道了”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 听闻,陆淮安抬了抬眼,看向堂下的陆云妆有些诧异。 皱着眉问道:“何事?” 陆云妆握了握拳,道:“大人,虽然杀人是应该偿命,可这王霸也□□了啊。他害死了柳宜修一家人,这要怎么算?俗话说得好,‘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试问一个儿子在看到父母无故被人杀害,还能就这么坐视不管吗?本朝向来讲究以孝治天下,对孝子杀父母仇人,有时候是在舆情之下,彰其大义的。” 陆淮安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陆云妆又道:“而且,王霸在五年前就会□□了,那么这五年间难保没有别的人家受他欺压又或者没有别的人没被他害死过。” 话音刚落,人群当中就有人开始喊冤。 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越过人群,在公堂之上跪下,泪流满面道:“大人,民妇家是做豆腐生意的,向来是本本分分的。全家起早贪黑就指望着卖豆腐贴补家用。可那王霸有一日路过我们家豆腐摊,瞧见了我的小孙女,便要强行纳她入府当小妾。民妇的儿子不同意,就被他一顿好打,还叫人砸了家里的摊子。我儿伤的过重,没几日便去了,家里连副棺材都买不起。可怜我那小孙女就这样被他强纳入府,没过多久就去了。”说着又抹着眼泪不住地哽咽,“若是杀人偿命,那王霸就应该偿还我儿子和孙女的命!”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在这老妇人喊冤之后,又有不少百姓在底下哭诉状告那王霸的罪行。 见底下的百姓这么给力的助攻,陆云妆又道:“王霸以前犯下那么多罪行,老天爷都替他一桩桩的记着呢。那王霸害死了那么多人,有如今这么一个下场正是应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音刚落,堂下就爆发出来雷鸣般的叫好声。 陆淮安愣愣地看着陆云妆,只觉着眼前的人有些陌生。这还是他那个循规蹈矩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