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益者,不会不同意。 “自然是知晓。”马士英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勺乌梅汤,还用茶杯盖撇了撇“茶沫”。转念一想这不是茶而是碗酸梅汤,脸上流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抬头看着钱谦益的眼睛“阁老请示下,这三道折子,您是批还是不批?”皮球又踢回了钱谦益的脚下。 “冲然说笑了。”钱谦益干笑了两声,也抬头和马士英对视。 “这内阁议事,大家都是要说话的,不能我一人说批,这折子就批了,也不能我一人说不批,这折子就不批了。内阁是皇上的内阁,大家都是为皇上分忧嘛。依老夫之见,这三道奏折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阁老说得是,在下也是这么想的。”马士英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地微笑。的确,这三道奏折很对南党的胃口,虽然舰队南下和他们没关系,徽商也不跑海运,但仅仅是在徽州募集新军就足以让他们坐稳这内阁里的位子。 “但是啊”钱谦益又发话了。马士英的嘴角一瞥,果然老东西没那么容易答应。俗话说“‘但是’之前的都是废话。”他知道要出点血才能让钱谦益在折子上签字。 “徽州虽然地贫民穷,教化清明,适合征募兵员,但徽州仅一府六县,如何撑得起一支百战之师?倒不如把宣州一起算上,人就够数了。冲然意下如何啊?” 算上宣州?好是好,但未免好过头了吧。这哪是出血,这是十全大补丸呐!南党的主体是宣党,宣党故名意思是宣州人为主。讨价还价也不为自己讨,反倒为南党人的大本营牟利。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士英沉默了。他想不通钱谦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老糊涂了?抑或是要出投名状入南党?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可能不吃呢? “当然是选择相信他了。”沉思中的马士英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 “啊?” “咳咳,我是说,阁老说的对啊,我们这边都选择相信你啊。” 第三十三章 为陛下分忧 1645年9月中旬,福建 “呵!哈!” 海风袭袭,旌旗猎猎。靖海军的校场上,第二批三千名士兵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操演。三千人. “郑都督,哦不,该改叫国姓爷了。这批弟兄刺杀操很扎实,射术操练的得怎么样了?”主席台上,钱益和郑成功一起观摩了靖海军的操演。 “射术,说到底是子弹喂出来的。我下了血本让他们练战技,每人每天都能打三枪。从战力来说不会比陛下亲自练出来的兵差到哪里去,但是凝聚力比陛下差远了。”说到这,郑成功摇了摇头。 “走了多少人?” “你来之前跟他们说要出海,去留自便,结果走了三成的人。去年陛下练的兵,走的不足百人啊。”去留自便也是崇祯当初的要求。毕竟中国人重乡土,强逼他们出海怕是会激起兵变。 “去芜存菁,经过洗炼才配得上靖海军的名号。留下来的都是真正想报效国家的战士,也只有他们才配成为陛下的心腹,我们的手足。” “你要带走多少人?” “千把人,多了带不走。我就带回来十条船,又找家里赞助了十艘。船上装了猴铳两千杆,鸟铳四千杆,九头鸟五十门,红夷炮十门,火药辎重无数。这么些东西装下来,没多大空间装人了。” “嗯,剩下的两千号人就送到徽州那边去,作为骨干充实新军。新军的军号叫什么?” “丹阳军,你老师钱阁老给起的名字。他老人家还真是大方,本来只打算在徽州募军,他大手一挥直接分了小半个南直隶进去。本来只打算像戚家军一样招个大几千人,这样一来可以拉出两三万人来了。” “从我这里调靖海军过去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没错,他老人家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你能猜得透他的心思吗?我这个外人是猜不透的。” “那是你不够了解徽商,马士英猜不出来也是这个道理。老师这招是以退为进。徽商和徽州,这两个是铁桶一块——油盐不侵,水火不入。只在徽州募兵,募出来的和南党的私兵无异,你让他们造反他们说不定都肯干!但徽商,或者说新安商人,不只是徽州有出,宣州也有。宣州的情况和徽州类似,只是财力不如徽州。两个合在一起正好是古丹阳郡的辖域,老师取‘丹阳’的军号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再者,丹,朱赤也。阳,日也。取丹阳二字也是希望新军能像如日中天的烈阳一般扫清鞑虏。” “然后呢?” “然后嘛就是...你知道我老师这个人的。徽州宣州那个其实是古丹阳,现在还有个丹阳县,离我老师他老家不远。等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从他老家募兵进丹阳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倒是像他的作风...话说,他怎么那么了解徽商的?他不是整天研究学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