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曜低眉顺眼:“我知道,但请大小姐喝姜汤。” 沈琉璃:“……非要喝,是吗?” “是,对大小姐身子好。” “勺子给我。” 傅之曜将汤勺递给了沈琉璃。 沈琉璃接过汤勺,看傅之曜一眼。 男人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了,但头发上仍带着水迹,显然是没擦gān,应是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就守了她多久。在祖父这里,傅之曜知道祖父希望她和他和睦相处,他便如祖父所愿,卖力地表现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戏码。 也不知道想要迷惑谁,是她,还是祖父? 沈琉璃敛了敛心神,舀了一勺姜汤,刚抿了一口,就全都吐了出来。 娇怒道:“傅之曜,这么难喝,你竟敢让本小姐喝?” 傅之曜:“良药苦口!方才大夫走之前,特意嘱托大小姐喝姜汤散寒。” “我才不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沈琉璃挑了挑眉,一脸凶相,“我命令你,你给本小姐全部喝光,难喝的东西也就你配!” 傅之曜抬头看向沈琉璃,yīn郁的眸闪过一抹暗芒。 “还不快替本小姐喝了,信不信我抽你?”沈琉璃挥了挥粉拳,不耐道。 傅之曜面露犹疑,而后便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 姜汤下肚,冷冰冰的胃里有了暖意,继而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琉璃挑眉问他:“难喝吗?” “不难喝。” 沈琉璃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道:“既然,不那么难喝的话,再去给我盛一碗过来。” 她才不会跟身体过不去,落了水,还是要喝碗姜汤散散寒,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傅之曜看了看沈琉璃,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无果,便转身出去。 沈琉璃扫了一圈,没发现绿绮的身影,对着傅之曜的背影开口道:“对了,将绿绮给我叫进来。” 傅之曜脚步一顿:“嗯。” 绿绮刚一进屋,沈琉璃便问道:“萧景尚和赵降雪如何?” 沈琉璃记得被傅之曜救起前,她本来已沉入水底,是萧景尚将她拽了起来,得以短暂生机,否则等傅之曜救她起来,估计多半已是一具死尸了。 绿绮回道:“四皇子殿下和四皇子妃已无大碍,小姐尽可放心。” “我放什么心!” 沈琉璃之所以关注他们的安危,是因为基于萧景尚明明不喜她、却对她施于援手,不过多问了一句罢了。若没有这其中缘由,她巴不得他们出点事,心里才平衡呢。 绿绮咬了咬牙,低头认错:“奴婢未能慎言,是奴婢的错。” “行了,你没错,过来服侍我起chuáng。”沈琉璃知道自己语气冲,但十几年的说话风格已然形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刚穿戴整齐,余管家便派人送来了新轮椅,并恭敬地传达了老侯爷的意思,如果她醒来就立刻前往前厅,萧景尚和赵降雪也在。 这是要算账了。 沈琉璃抬了抬手,道:“余伯,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房门,傅之曜便端着一碗姜汤过来,沈琉璃接过碗,二话不说就喝了。 傅之曜盯着空空如也的汤碗,眸光晦涩:“大小姐,味道如何?” “不如何,难喝死了。” 傅之曜:“……” * 萧景尚见赵降雪无碍,问过赵降雪的意思后,一致不欲追究此事,但老侯爷态度qiáng硬,非要弄清落水之事,给赵降雪一个jiāo代。 两人只好留下,看沈琉璃会给出什么说辞。 赵降雪依偎在萧景尚怀里,柔弱的身子战栗着,小声细气地说道:“外祖父,阿雪真的没事,阿雪虽是被表妹撞落水中的,但没道理表妹为了害我,也把自己搭进去。所以,阿雪并不相信表妹会做出这种事,其中定是有何误会?” “没错,确实有误会。”人未到,声先至。 随之,沈琉璃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前厅门口。 坐在上首的老侯爷瞧着沈琉璃略显苍白的小脸,宽慰的话到嘴边,忽的一转,变成严厉喝斥: “阿璃,祖父亲眼所见是你自己转动轮椅,故意去撞阿雪,你还敢狡辩?你倒是说说究竟有何误会,会让你对自家姐妹下手?” 沈琉璃看着老侯爷,神色坦然:“祖父,我没想害四皇子妃。当时,我只是听她说话觉得甚烦,才想离她远远的,哪知道我刚一动轮椅,轮椅就跟失了控一样撞向她,连带着把我也带下去了。” 赵降雪柔声道:“外祖父,我只是见表妹心情不虞,有心开解……” 沈琉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降雪,委屈道:“祖父,你不知道阿璃被水淹没时,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祖父了。”说着,肩膀不自觉一抖,眸眼里尽是惊惧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