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整节课坐下来,小白菜人都麻了。 文梦佳作为英语课代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积极得几乎是原地起飞式的跳起来:“收英语卷子了啊,赶紧准备准备!” 话是公事公办的话,眼神却一直在往后排瞟。 “得了吧你,中饱私囊,”她同桌还记着仇,背后拆台,“平常收作业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滚滚,要你管!” “……” 大约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秉公办事,文梦佳很矜持地从第一排开始收的,最后才逐渐靠近盛喃这个角落。 可惜终于到了以后她大失所望—— 新到的复读生看起来没有半点身为准校草的自觉和包袱,棒球帽一摘一扣,半遮着被他揉得微微凌乱的碎发,整个人伏在桌前,腰腹长腿都憋屈着,睡得下课铃都没打起来。 文梦佳走去盛喃和郭禹彤那桌,做口型问:“睡啦?” “睡一节课了。”郭禹彤苦笑。 按道理说她是班长,这种在班长眼皮子底下公然挑战班级管理层权威的事情,她是不好忍的。但面前这位毕竟是新生。 尤其按自我介绍那架势,也不像是个好说话能招惹的主儿。 ——这也是为什么下了课以后,教室里一半以上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路过者众,却没一个敢在这旮旯里大声说点做点什么。 唯一有这个胆子的是跟大拽比熟悉的盛喃。 可惜小白菜埋头苦“写”,一直到文梦佳收作业收到她们课桌旁,她才算紧赶慢赶,成功把英语卷子最后那篇作文的最后一个自然段潦草写完。 长松一口气,盛喃把卷子jiāo给失望的文梦佳。 文梦佳心不在焉地接过去,小声问郭禹彤:“你说我要是叫他起来,会出事吗?” 郭禹彤沉默两秒:“你相信我吗?” “当然啊,咱俩可是初中同学,初一开始你就是我班长了。” 郭禹彤点头:“那就以我中学六年识人无数的班长经验,郑重告诉你。” 文梦佳睁大眼。 郭禹彤:“一般这种长相,还能养出这种脾气的,你见到了记得离远点就行。” “嗯?” 郭禹彤拍拍她肩:“不然你会‘死’,而且会‘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文梦佳:“……” 郭禹彤:“你看他在我面前睡了整整一节课,我敢说一个字吗?” 文梦佳:“…………” 文梦佳似乎还挺听郭禹彤劝的,表情耷拉下来,在桌上磕了磕卷子,恹恹说:“丁小君,你作业。” 里桌的丁小君一直在局促什么,似乎没听见。 文梦佳皱起眉,绕开趴着的靳一,不满意地拿卷子怼了她一下,低声:“英语作业。” “哦…哦!” 丁小君低头在她那堆杂乱的卷子里翻了翻,扯出来一张,不自在地举起手臂,避过趴着睡觉的那人,递给文梦佳。 文梦佳拧着眉,咕哝了句:“举这么高gān嘛,都快戳我脸上了。”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刚要给她压平,看见左上角的空白,嫌弃得拖重语调:“你名字没写。” 丁小君赶忙站起来,拿着笔要补上。 “哎呀算了算了我给你写上吧。”文梦佳跟郭禹彤借了笔,刷刷写完,抱着卷子走了。 丁小君局促地站在里面,对着趴在课桌上的靳一,手欲抬又落。 那头烟灰色碎发实在扎眼得很,看起来格外不好招惹。 丁小君前桌是个男生,叫huáng逸晨,他平常就很能挤兑丁小君,这会儿和斜后排的朋友隔空jiāo流,被对方眼神示意,一回头看见了尴尬的丁小君。 huáng逸晨瞅了几秒,讥笑:“怎么啦丁小君,你要上厕所啊?” 丁小君僵着脸站在那儿。 huáng逸晨压着声:“不敢叫醒同桌?没事啊,我给你让个位儿,你从桌dòng下面拱出来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靠huáng逸晨你也太损了吧,让人家钻狗dòng啊?” “哎你这人,我明明是助人为乐,给她出主意呢好不好?”huáng逸晨呲着牙,“我还给她让位置哎,没让她顺便从裤裆下面过已经很不错了吧?” “哈哈有本事你让她钻!我看明天你俩绯闻就能传遍校园。” “你大爷的,和她传绯闻,你恶心谁呢!” “……” huáng逸晨和前桌说闹着已经转回去。 剩下丁小君一个人僵在座位里站着,她侧脸憋得通红,死死低着头瞪着眼睛。大约是因为情绪太紧绷或激动,嘴角偶尔会抽搐一下。 但到最后她也只是一声不吭,慢慢坐下去。 就像郭禹彤说的,那是很难让人生出亲近感的模样,甚至有点吓人。 还不争气。 盛喃表情空白地对着书架,她不知道在朝着谁微微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