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台球室都安静下来,惊愕地看向这边。 仰在椅子里合书盖脸的靳一终于没绷住,气得嗤出声笑。他掀开书,借腰力直接坐起,顺手从裤袋摸出张纸片,攥成球砸到了裴朔后脑勺上。 “你再大声点,”靳一斜靠在椅里,嗓音懒散,“让泉市九中的人也听见。” “……” 裴朔理亏,没敢吱声,就扭头凶巴巴地在台球室里瞪了一圈。 等把往这儿看的人全瞪回去了,他才转回来,捡起地上被靳一摸出来砸他的那个小纸球。 展开。 [101] 就三个数。 裴朔呆了两秒,不解其意,不放心还是举起来,问已经起身往外走的靳一:“哥,这纸条你还要吗?” 靳一没回头。 “扔了吧。” “哦。” “……” 台球室的门推开,靳一插着兜走出去。 迈下楼梯,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旁边看了眼。 小姑娘今晚就是蹲这儿,攥着他衣角,汪的一声就哭出来的。 特别可怜。 不过…… 有男朋友了,还敢给他写替补女友的小纸条。 果然跟胖橘一样。 它们小橘猫,恐怕都是把忘恩负义刻在骨子里的吧。 “……” 靳一低嗤了声。 寒夜里他迈开长腿,沿着寂寥的街,往灯火阑珊里走去。 盛喃周日在家里折腾了整整一天的画稿作业。 画的是台球室里靳一看书那幅场景的速写,废了好几张旧稿她都不满意,直到夜里12点才总算完成一版成稿。 鼻尖蹭着铅灰的盛喃困得快睁不开眼,灰扑扑地钻进她卧房的配套浴室里,匆忙洗完澡,头发都没怎么chuīgān就困得拱回被窝里昏睡过去。 一觉到天明。 催命似的手机铃声把盛喃闹醒。 chuáng上鼓起的软被里,像是有只小松鼠在被子下面钻来钻去。摸索了好一会儿,盛喃终于摸到她还不太熟悉构造的chuáng头柜上的手机。 “喂…”女孩声音困得喑哑,带着闷吞的鼻音。 “起chuáng,搬砖了。” “……” 又迷糊了数秒,盛喃把手机攥回被子内,艰难地眯着眼看清来电显示。 果然是盛笙这个无情无义的狗登西。 盛喃把手机扣到脸颊下,压着哼哼:“你怎么还没走啊。” “战队放假,我陪肖一炀在这边玩两天。” “喔。” “已经跟赵阿姨说了,今早我们走前送你去上学。你下楼吧,带你去吃早餐。” “?你怎么突然有人性了,我好不习惯……”盛喃慢慢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狐疑问,“不会是你们战队倒闭了,要拐卖我吧?” “买你?”盛笙温和地笑,“谁会这么想不开?” “……” 盛喃嘟嘟囔囔地爬起来洗漱去了。 一刻钟后。 背着双肩书包的盛喃走出楼门。 清晨的阳光还不浓烈,只有一点晃眼。上了早班的蝉鸣在树叶间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唤,不知道是风还是它们,摇得树枝在熹微的阳光里微曳。 盛喃踩着地上细碎斑驳的影儿,蔫困地踏下台阶。 “盛喃妹妹!” “…?” 盛喃抬头。 哈欠刚打一半就被震住了—— 楼前正停着一辆明huáng色跑车。 非常骚包,以及扎眼。 肖一炀,也就是盛笙战队队友,在外人口中被誉为“肖二哈”的存在,此刻正从架势座里站起来,快乐地朝她摇晃手臂。 “盛喃妹妹,好久不见,大声告诉哥哥,想哥哥了吗!” “…………?” 盛喃回神,惊恐地后退半步。 她就知道盛笙这个狗登西要送她上学绝对没安好心。 而被正牌哥哥此时就坐在副驾驶里,正撑着胳膊温和微笑地望她:“赵阿姨已经走了,你要是不想上来,也可以选择去坐公jiāo。” “……” 她住的地方离安乔不近,清晨六点前很难打到车,附近的公jiāo站在哪儿也是个问题。 认真思考并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盛喃只能绝望地坐进明huáng色的跑车里。 上了车,肖一炀还在眉飞色舞地炫耀:“怎么样,我新买的车,帅吧妹妹?” 盛喃敲昏了自己的良心:“…太帅了。” “哈哈哈哈那等下次放假,我开它来接你回F市玩!” “?”盛喃机警抬头,“不用麻烦这么帅的车。我太普通,配不上它的帅气。” “……” 于是肖一炀还是察觉了她的虚情假意。 后视镜里的肖二哈变得无比委屈:“明明你哥跟我说你最喜欢亮huáng色了,还让我开来给你一个惊喜。” “?”盛喃转向副驾。 盛笙心安理得:“看来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