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辰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血红的颜色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 他尽量避着意如换药,却还是被她撞见了。 彼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呆呆杵在内室屏风处。 一见意如的眼泪,本来已经无了痛感的伤处好似又隐隐作疼。 “过来。”楚辰低沉的唤了声。 意如牵着楚盈走近,泪水一滴一滴自脸颊滑落。 “很疼吧?” “父皇,很疼吗?” 二人异口同声道。 “本来不疼了。”楚辰深深凝视着意如,“但一见着你的眼泪,我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意如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傻愣在原地的楚盈,脸上登时通红一片。 “那个,父皇。”楚盈支支吾吾开口道,“我师父来了。” 按理说那些死士已经倾巢而灭,幕后之人该是再无余力。 可谁知对方会不会出其不意呢? 楚辰顿了顿:“也好,有他护着你们回雍京,我也能安心些,再过两日我能下床走动了,我们就动身。” 越是这种危急关头,朝堂上越要有人坐镇,行程不能再拖了。 两日后,一行人再次踏上回雍京的归途。 因为前几日那一战折损了不少将士,知州特地派了五百精兵随行。 这次驾马车的人换成了夙夜。 他是刺客出身,对于危险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本能。 这一路的埋伏几乎被他尽数识破。 此次归程,有惊无险,抵达雍京已是七日后。 百姓夹道相迎,想要一睹皇后与储君的真容。 奈何马车被遮得严严实实。 宫门前,马车缓缓停住。 夙夜一跃而下:“各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意如欲言又止,这一路,夙夜极其沉默,与他们几乎无话。 他转身之际,楚盈也随之跳下马车:“我长大了!那日我为了保护娘亲,用你教的剑招杀了一名刺客!可惜……你没有看见。” 闻言,夙夜脚步一顿。 “不过那日你若在场,也轮不到我了。” “你做得很好,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夙夜毫不犹豫的肯定道。 非但没有被夸奖的喜悦,楚盈却是热泪盈眶:“你准备去哪儿?”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他说的坚决,楚盈挽留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头。 “那我送你出城吧。”不待夙夜开口,楚盈迫切上前两步,“每次都是你送我们,也让我送你一次!” 因着夙夜的久久不语,楚盈急切的语气中带了哭腔:“不要拒绝,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见他们如此难舍难分,楚辰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铁青。 意如拽了拽他的袖摆:“他们之间亦师亦父,这份信任与感情太深了,让他去吧,别让孩子心中留下遗憾。” 马车内传来楚辰低沉的嗓音:“楚盈,早去早回。” 夙夜终于抬眸:“走吧。” 二人骑上马,不紧不慢的向城门而去。 分明已经走得很慢了,楚盈却总觉得时光飞逝。 几乎是眨眼的光景,便抵达了城门处。 “我不知你会去哪里,你能不能每年回来看我一次?”楚盈小心翼翼的抬眸望向夙夜,面上写满了祈求。 夙夜别开眼,将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好。” 来不及欢喜,楚盈便要目送一人一马飞驰而去,不舍之情在心头蔓延,久久不能褪去。 第三十一章 楚辰与意如前脚刚进宫,穆太妃后脚就遣了身边的嬷嬷来。 “太妃想见见孙儿,不知小殿下在何处?” 意如微微一怔:“他有事耽搁了,不久就会回宫,还请嬷嬷先去回禀太妃,莫让太妃等急了,稍候我会带孩子前去请安。” 嬷嬷心中舒坦了许多,倒是个知礼数的。 待她离开云巍殿,意如有些忐忑的望向楚辰:“你母妃她,是个好相与的人吗?” 想起穆太妃曾伙同虞音对意如做过的腌臜事,楚辰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与冷意:“她并非是我的生母,她若为难你,无需对她太过客气。” “罢了,我还是随你一同前去,初回宫中给她点面子即可,无需日日过去做礼数。” 待到楚盈红着眼回来,楚辰没好气的开口:“去洗把脸,待会要给太妃请安。” 润和殿。 听得宫人通报,穆太妃立即端坐,拿起了婆母的架子。 见楚辰也来了,她的面容瞬时慈蔼了许多。 凝视着意如身边那道少年身影,穆太妃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