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奕总是带着,香囊已经没有味道了,香囊上头的颜色也变淡了许多,还有没藏好的线头也漏了出来,看着非常寒颤,但在楚言的记忆里,闻奕一直带着它,好像只要自己不再给他绣新的,他就不会换了似的。 看到这个香囊,楚言彻底松了一口气——闻奕是真的要和她一拍两散了。 楚言拿起香囊,正想着要怎么处理,余光便扫到凉亭外头,有人走到了湖边。 楚言转头去看,发现那人是宁鸢。 宁鸢的丫鬟也不知道去哪了,就宁鸢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像是在掂量湖底有多深一般。 楚言心头一跳。 宁鸢应该是在嫁入王府之后才知道秦王是假装瘫痪,那在嫁过去之前,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残疾的宁鸢该不会想不开吧? 楚言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出凉亭,来到了宁鸢身后。可还没等她开口,宁鸢便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将她推进了湖里。 掉入湖中的一刹那,楚言看到了宁鸢仿佛淬了毒的眼神,那是极致的恨。 宁鸢确实还不知道闻奕是假装瘫痪,也确实有点想不开,但她的想不开不是自己想死,而是想要让楚言死。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池湖水作为楚言的藏身之地,那是因为楚言曾经叫人把她扔进过湖里,所以她也想让楚言试试在水里挣扎窒息的滋味。 楚言的身体素质有多差那是不用说的,和大冷天被扔进湖里,没多久就活蹦乱跳的宁鸢不同,楚言才掉进湖里脚就抽筋了,冰凉的湖水灌入口鼻,她挣扎着,连呼救都做不到。 但还好,她听到了香玲的尖叫。 应该死不了——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好吵——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炎热的夏天,她的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浓郁的汤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口里还有辛辣的姜汤味。 她睁开眼,耳边怎么也听不清的声音变得更吵了,她想开口让他们安静点,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根本说不出话来,肺部也疼得厉害,用力呼吸都会痛。 楚言恍惚了许久,醒了就跟没醒一样,最后声音离得远了小了,有人抓着她手臂,在她手臂上不知道哪个位置扎了一针,剧痛袭来,让她瞬间像是撕破了阻隔在身体四周的屏障,能看清景象了,也能听清声音了。 针被拔出,替自己施针的人退开,立刻就有人又凑到了床边,楚言定了定神,才确定眼前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是宁夫人。 “娘……”楚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 宁夫人终于忍不住,扑到了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嚎啕的哭声中,楚言隐约听到了一句:“……你便是再难过也不能自寻短见啊!你这不是要了为娘的命吗!!” 楚言:“……” ……啥? 楚言能说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别人, 自己是被宁鸢推下水的。 宁鸢当然不会认,她一口咬定是楚言自己要投湖,而且这次,几乎所有人——哪怕是宁夫人——都选择了相信宁鸢。 无他,时机太巧了。 楚言才收到闻奕退回来的香囊,转头就掉进了湖里, 救起来后手里还正好抓着那个香囊,说不是伤心欲绝投湖自尽都没人信。 至于楚言为什么不认, 家里人都知道她要面子, 就觉得她是没死成才会故意撒谎。 宁夫人悔恨不已,香玲亦是后怕, 听大夫说,若是救上来得再晚些,她家姑娘这条命就真的没了。 一屋子愁云惨淡, 就连不关事的宁三和丁姨娘也是双眼通红,气得楚言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