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半响,萧沁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 小丫头意识到这两个字是对她说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迷茫。 她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理智上,萧沁知道自己不该和呆傻的妹妹计较,可此刻她已经没有理智了。 她彻底失了仪态,睚眦欲裂地眼底窜起愤怒的火焰,头一次对楚言厉声呵斥道:“我让你出去!!” “现在!立刻!!滚!!!” 从来淡然的声音歇斯底里,仿若啼血。 夏棋与另一个丫鬟秋筝赶忙把呆立的楚言给拉了出去。 外头风雨大作,狂风夹着雨水打进屋檐,怕雨的小丫头才一沾到雨水便吓得想往屋里躲。 可夏棋秋筝如何敢再让她进去刺激自家大姑娘,便也顾不上二姑娘眼底满到几乎溢出来的对雨的恐惧,打着伞将她送回了隔壁院子。 二姑娘离开后,屋内春盏与丫鬟冬阳依旧紧绷着神经,她们一个拉住了萧沁还在流血的手,一个捡起了残破的瓷娃娃,不敢随意出声。 萧沁吼过后情绪明显稳定了一些,视野也不再一阵阵地泛黑,她抽回被春盏用手帕包住的双手,颤抖着拿过冬阳手里残破的瓷娃娃,小心捧着,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瓷娃娃头上的残缺,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砸出了一个鲜血直流的豁口。 可是突然,她发现瓷娃娃里头有些奇怪:在头部被砸出缺口后,她看到的不是整个瓷娃娃中空的内部,而是一层薄薄的隔断。 隔断已经被砸出了裂痕,她轻轻一碰,便碎开了。 萧沁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后悔自己不该去碰,可在下一秒,她看到了隔断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厚厚的信件,因为瓷娃娃很大,那一叠信件放进去居然正合适。 萧沁微微呆滞,她缓缓拿出那一叠信件,可因为瓷娃娃头上的缺口太小,信件只被她拿出了一个边角。 萧沁不想再破坏瓷娃娃,可随着信件被拿出,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香味淡极了,可存在感却极强,闻起来冷冷的,却又十分柔和。 是母亲惯用的熏香! 萧沁凑近了闻,却因此看到了信封上隐约的几个字—— 爱女馨瑶亲…… 亲什么? 亲启? 爱女馨瑶亲启——是母亲给她的信! 这厚厚一叠都是吗? 萧沁眼底微颤,想起了母亲弥留之际把瓷娃娃给她的模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突然浮现心头。 随后她在春盏冬阳诧异的视线下,试着徒手将瓷娃娃头上的缺口掰开,奈何瓷娃娃的外壁实在是太厚了,于是她又将瓷娃娃往地上磕,最后终于将缺口磕开,顺利把里面厚厚一叠目测至少有8、九十封的信从瓷娃娃里面拿了出来。 这些信用一根红绳固定着,萧沁急切地想要拆开来看,可又怕自己手上的血会污了信件。 她强自忍耐,先是把信件放到了桌上,又让春盏替自己清理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这才将信拿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根红绳。 最上面这一封信,信封和后面的都不一样。 后面的信封上头印着好看的花纹,或花草,或游鱼,或蝶虫,样式繁复。 可最上面这封,样式简简单单,就是普通的信封模样。 她打开信封,轻轻从里面抽出一张极薄的信笺。 展开后,熟悉的字迹让她忍不住悄然泪下—— 【吾儿馨瑶,见字如面:虽知未有见时,仍留书一封,若有缘得见,亦可阐明其个中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