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哀乐声从电视里面的灵堂传出来,灵堂四周挂着白色布幔,中央放着一个案台,案台上摆放着一个黑白相框,两边点着白蜡烛,烛光是幽幽的蓝色。 我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对这种鬼事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太大的恐惧感。 我指着电视机说:“老头,你出来!” 片刻以后,电视机里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老头。 老头体型削瘦,微微佝偻着腰,低着头,从电视屏幕的下面缓缓冒出来。 老头扬起脸,脸上布满死灰色,满是尸斑,活脱脱一张死人脸。 老头的声音低沉而又阴森:“你是谁?” 我拉过一把椅子,面对着电视机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黑暗的客厅里,我一口接口的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 我吐着烟圈说:“我叫江小北,你呢老头?” 老头冷冷说道:“我姓马!” 我点点头:“马大爷,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非要留在这间屋子里?” 马老头说:“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一砖一瓦都有感情,舍不得离开!” 我说:“可是你已经死了,舍不得也必须舍得,阴阳殊途,你一缕阴魂留在阳间做什么?” 马老头有些生气了:“这是我的房子,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关你什么事?你丫是拆迁办的吗?” 我心中苦笑,这可真是一个脾气又臭又固执的老头,跟他讲道理好像没有太大用处。 我说:“你女儿已经把这套房子卖出去了,现在这套房子已经不是你的房子了,你说你该不该走?” 马老头恨声说道:“我的遗嘱里写的清清楚楚,就算我死了,这套房子也不能卖,我的不孝儿女,还是把我的房子卖了!” 我皱起眉头:“你人都没了,房子还留着做什么,放在这里发霉腐烂吗?现在有人来买房子,你的儿女还能赚几十万人民币,何乐而不为呢?” 马老头一脸火大的样子,尖声咆哮道:“你算哪根葱,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这是我的家,请你滚吧!滚啊——” 我摁灭烟头,理了理衣领,坐直腰板,冷酷地说:“滚?那是不可能的!我受人之托来请你离开,如果你不离开,我只好采取强硬措施了!” 马老头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你在威胁我?”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我口吻冰冷的说。 因为我很清楚,跟这个马老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所以在气质上,我就必须压过他。 马老头厉声说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出这个门了!” 我也不甘示弱的回怼道:“我今天既然敢来这里,就没打算离开!” 马老头的声音变得十分阴森:“好,你会后悔的!” 马老头突然从屏幕上消失了,原本的灵堂画面,此时又变成了一片雪花,嘶嘶作响。 吱呀!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异响 ,不等我抬头,忽觉劲风袭来。 我心中一惊,顿觉不妙,侧身翻滚在地上。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散溅落。 回头一看,客厅中央的那盏大吊灯,不知为何,竟然脱落砸下来。 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吊灯正好砸中我的脑袋。 我心头憋着一团火,妈的,肯定是马老头在作怪。 我刚准备爬起来,那把椅子突然凌空飞过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提起那把椅子,重重拍在我身上。 椅子碎裂,我倒在地上,浑身疼的要命。 我咬着嘴唇,四处张望,却不知道马老头躲在什么地方。 我气得大叫:“马老头,你给我滚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话音刚落,忽听黑暗中传来劲风之声,然后我的脑袋就挨了重重一击。 这一击打得我头晕眼花,向前扑倒在地上,感觉后脑都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我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很明显是破口流血了。 再回头一看,一个又厚又重的玻璃烟灰缸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屋子里传来马老头阴冷冷的笑声。 我气得咬牙切齿,这个马老头也许谈不上是个厉鬼,但是老鬼都很精。 跟他斗了半天,我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连老鬼藏身在哪里都没有看见。 马老头嘲讽地说:“江小北,就凭你这样的三脚猫,也想来抓我,真是痴人说梦啊!” 我听着马老头的嘲讽,心中火气更甚,一把扯下噬魂玉佩,怒吼道:“马老头,你他妈给我出来,老子分分钟收了你!” 马老头很聪明,他知道噬魂玉佩的厉害,所以当我亮出噬魂玉佩的时候,马老头立马就不做声了,让我不知道他藏身在哪里。 呼! 凌空旋转的烟灰缸,再次向我飞过来。 这一次我早有准备,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就像打棒球一样,凌空击中烟灰缸,一个漂亮的全垒打,烟灰缸飞到墙壁上,撞得稀巴烂。 我甩了甩胳膊,转动着手里的椅子腿,很帅气的扬了扬下巴,大声道:“来啊!” 砰! 一团鬼气突然撞开厨房门。 我回身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就看见鬼气里面,隐隐有寒光闪烁,竟然是十几把寒光凛冽的刀具,那十几把刀具凌空悬浮在空中,就像利箭一样的对准我。 “卧槽!”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就听嗖嗖嗖的破空声响,十几把刀具齐刷刷向我**而来。 刹那间,冷汗一下子从我的额头上飙出来,我的酒意顿时全部醒了。 如果说刚才马老头还是小打小闹跟我逗着玩,这一次马老头绝对是动真格的,那刀子扎在身上可是要死人的,他想杀了我。 只听唰的一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迎胸射来。 自从上次我的左眼变成橙色以后,我自身的力量,还有敏捷度,显著上升,而且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这把水果刀虽然来得很快,但我看得很清楚,我的左眼能够看见水果刀的飞行轨迹。 我从容不迫的轻轻一偏脑袋,水果刀贴着我的脸颊飞过去,叮的一声,竟然没入墙壁里面,可见力道之大。 紧接着,一把剪刀又飞了过来,直刺我的腹部。 我翻身往后一跃,滚到沙发后面,那把剪刀直接钉在沙发上,惊出我一身冷汗。 妈的,我明显小看了这个老鬼的实力,没有做好准备工作就贸贸然闯进凶宅,这里是马老头的地盘,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能被他操纵,我在这里的局势之中,非常吃亏,完全处于被动局面。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他弄死在这里。 今晚要想收拾马老头肯定是没戏了,我现在成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今晚的行动,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从凶宅里逃出去再说。 一念至此,我腾挪跳跃,东躲西藏,迅速往门口退去。 身后不断传来劲风声响,唰唰唰,唰唰唰,一把又一把刀子落在我身后,有好几次都险些刺中我,都被我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开去。 好不容易退到门口,伸手去拉门,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门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应该是被马老头的鬼气封印了。 不得已,我只好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个血咒,大喊一声,左手用力拍在门上,用“血咒之术”硬生生轰开鬼气封印。 血光乍现,门上的鬼气消散,我猛地推开门,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就在我推开冲出去的瞬间,一把极其锋利的菜刀凌空飞旋而来,当的一声钉在门上,距离我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公分,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过去的。 哎呀! 我顺着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七晕八素,模样十分狼狈。 当我抬头看去的时候,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关门的时候,我还听见马老头阴冷的嘲笑声。 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他妈今天原本是来抓鬼的,结果差点被鬼抓了,这也实在是太丢脸了吧! 心中虽然有气,但我也不敢回去凶宅,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我太低估马老头了。 怪不得我听人说,有时候老鬼比厉鬼更可怕,因为“老鬼成精”。 在地上呆坐了半晌,我才擦着冷汗爬起来,感觉浑身都在疼,就跟散架了一样,一瘸一拐的往楼下走去。 太他妈失败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更加勤奋刻苦的研究《鬼门经》,争取多学一点法术,多画一些符咒,要不然赤手空拳的太吃亏了。 当我回到麻辣烫店子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了。 兔子和严嵩松都已经喝高了,瘫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服务员看见我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我被人劫财劫色了。 我让他弄点热水来,擦了把脸,然后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 正好店子上还有药箱,我的后脑开了道口子,涂抹上消炎止血药,然后用医药纱布在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搞得就像阿拉伯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