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秘密

爆裂的轰鸣,甩尾的尘土,漂移的离心。所有这些,都是舒桥潦草埋藏在那个夏天的秘密。出国第二年,舒桥家道中落,开学季的德国一房难求。舒桥拖着沉重的大箱子站在博登湖边的某条大街上,刷到了第二十八封标题为“抱歉,此房已租出”的邮件。大雨中,一辆劳斯莱斯魅影...

作家 言言夫卡 分類 都市 | 27萬字 | 79章
第19章
    洗手间在燕归院门口的位置,她走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了院外小径上传来了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脚步停了一下,到底还是循声多走了几步。

    是燕归院旁边的院子,连院名也没有,更灯火辉煌一些,远远就闻见一片酒气,落地窗的帘子并未拉拢,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与房间中某个端着满杯酒的人对上了视线。

    她站着没动。

    不一会儿,满身酒气的舒远道就走了出来,目光还是清醒的:“桥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和朋友来吃饭。”舒桥被他身上冲天的气味刺到,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饭局?”

    “男生女生?”舒远道没注意她的动作,向她身后看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但显然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身后有人喊他,他转头笑着应付两句,不等她回答,舒远道就冲她扬扬酒杯:“酒桌上那些人不好应付,我回去了。”

    舒桥在原地看他。

    走了两步,舒远道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叮嘱一句:“你吃完饭早点回去。”

    就是全部了。

    她看着他重新走进觥筹交错,就这么在树下站了会儿,才被腹痛唤醒,拧着眉去了洗手间,打电话叫前台送了应急的卫生巾来。

    等到再回到饭桌时,商时舟已经添了热菜,室内的冷气也调高了些。

    她面前还有一蛊带红枣的暖汤。

    “看你脸色不太好。”他这样解释:“又熬了一夜,补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舒远道又转了八千块过来。

    还有简单的三个字。

    【多吃点。】

    舒桥用勺子搅着面前的暖汤,垂着头,眼眶突然有些酸。

    舒远道明知这里的消费和隐秘,却不问她从何知道这里,到底和谁来这里,要怎么回去,何时回去。

    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听她说出一个答案。

    冰冷的数字和面前蒸腾热气的对比太多强烈,也或许是此刻她的荷尔蒙作祟。

    来自父亲的关爱,竟然比不上面前才认识了不到一周的人。

    商时舟也不知道舒桥是怎么了。

    只看着她头上的发旋。

    直到她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也不知是暖汤熏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她脸上却是笑着的:“商学长,谢谢你。”

    他看她片刻:“叫许深也是学长,叫我也是学长,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说“许学长是学长,商学长就不是学长了吗”的,是他。

    不让她叫学长的也是他。

    舒桥不随他的意,学之前长褂男人的称呼:“商先生,您事儿可真多。”

    她声音软,这样喊一声,连此刻空调吹来的浅风都变缓。

    商时舟愣了愣,笑出了声:“别调皮,吃饭。”

    不去想舒远道的那点儿插曲的话,这顿饭吃得其实很顺心。

    他们聊了些北江一中的事,开了路程的玩笑,甚至回顾了一番那日的棋局。

    不得不说,抛开之前的一些成见,商时舟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贵有贵的道理,虽然道理里带着些离谱,但这里菜色的味道确实很值得回味。

    只是到了末尾的时候,舒桥藉故去找了服务生,回来的时候又带了点惊异:“说好是我请客的,你怎么……”

    “不然还让你一个未成年埋单?”商时舟起身,笑了笑,推开门,让她先走。

    舒桥捏了捏手机,有些不甘心地收了付款码,小声道:“也就还有半年就成年了。”

    “那也要再等半年,半年后你请回来。”商时舟跟在她身后,还真算了一下:“二月?”

    “二月二十。”她说完日期,又笑了笑:“不过不重要。”

    商时舟垂眼看她。

    路过之前的岔路时,她的目光很淡地从舒远道那边一扫而过。

    那边的酒气更浓了些,这次并没有看到舒远道的脸,但也能见到里面的几个中年男人都已经红了脸。

    商时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听舒桥冷不丁问道:“你呢?”

    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在问什么:“我?我很少过生日,下次又是四年后。”

    舒桥惊讶:“二月二十九?”

    “反应挺快。”商时舟点头,又笑:“想过也没法儿过。”

    舒桥顺口一接:“和我挺近,不如下次我们一起过。”

    身边的人半天都没有回应。

    等她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停下脚步去看的时候,正好落入商时舟的眼里。

    他不知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也许是她说出那句话之前,也或许是之后。

    依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夜色让灰更浓,也让缱绻更稠,里面的深情仿佛能溢出来。

    明知他这样漂亮的眉眼,就算是看路边的流浪小猫,恐怕也是这样的眼神。

    舒桥的心却还是狂跳几下,不敢再看。

    要移开视线的前一刻,他突然笑笑。

    “好啊。”

    第12章

    再见到商时舟,是几天之后。

    她痛经向来不轻,那日撑完整个晚餐而不露异常,已是超常发挥。

    也不知是不是那一蛊暖汤起了作用。

    等回到宿舍和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去吃饭,她基本都没怎么下过床。

    连许深学长的辅导课都推了。

    苏宁菲出院的前一天,她又去了一趟医院。

    几天前还无精打采的小姑娘脸色已经明显好转,自己下床走路的速度和之前一样风风火火,又突然牵动伤口,怪叫一声,路过的护士都要叮嘱一声让她慢点。

    见舒桥来,苏宁菲很是高兴:“憋死我了!嘴里也好淡!你给我偷偷带杯奶茶嘛,我就喝一口!一小口!”

    舒桥还没答话,隔壁床就传来了带着沙哑的声音:“医生让你忌口,你是都忘了吗?”

    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就见柯易颇为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身上吊着液体。

    见她视线落过来,柯易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还是没撑过去,割了。”

    苏宁菲坐在床边,晃着小腿:“就喝,馋死你!”

    舒桥再问,才知道之前几天苏宁菲严格忌口的时候,柯易在旁边床大吃大喝,外卖点得花样百出,还时不时套话问北江有什么好吃的。

    一来二去,算是把苏宁菲爱吃的点了个遍,还做了个喜好排序出来。

    苏宁菲渴望而不可及,又疼又气,好容易等到这会儿风水轮流转,就差在柯易床头支一口火锅了。

    见苏宁菲已经生龙活虎,舒桥放下心来,陪她聊天,间或夹杂柯易奄奄一息的几句声音。

    只是过了午时,柯易开始发烧。

    护士频繁进出,说这是术后常见情况,但最好还是有人作陪才好,又问舒桥和苏宁菲有没有见到柯易家人。

    苏宁菲茫然摇头:“除了那天商……来看他,后面就没有了。连手术同意书都是他自己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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