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澡以后,饥饿感愈强,舒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从来不囤零食的习惯。 连泡面都没有。 天色虽然已经晚了,但舒桥还没有睡意,决定刷一套题再睡。 翻开题册之前,她看了眼手机。 微信冒出了一个新好友申请。 点进去,是一个纯黑的头像,微信名是一个大写字母Z。 舒桥正在想这是谁,就看到了验证信息。 【Z】:可乐罐。 舒桥:“……” 这个人阴魂不散吗!!! 他是怎么拿到自己微信号的啊! 她这辈子都不想喝可乐了。 舒桥想装作没看见,退出去的前一秒,对方竟然又发了三个字过来。 【Z】:钵钵鸡。 ……钵钵鸡也戒了! 为了不让不想吃的东西再多一样,舒桥在对方发来“酸奶水果杯”之前,眼疾手快点了通过。 黑色头像很快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图上是拎至半空的钵钵鸡和酸奶水果杯的包装袋。 紧接着是一笔58块5毛的转账。 备注是饭钱。 钵钵鸡43块5,酸奶水果杯15块。 舒桥如鲠在喉。 接受吧,显得她很在意这点儿吃的。 不接受吧,又觉得好亏,仿佛赔了夫人又折兵,四舍五入就是请他吃了顿饭。 所以他就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正在进退维谷,【Z】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片刻后。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舒桥定了定神,才点开。 依然是那把散漫的嗓子,背景有点嘈杂,却足够清晰。 “我给老路解释过了,不过我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非要你亲口说。所以我要了你微信,来,你发条语音和他说。” 舒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按住说话。 “路老师,我和您儿子路先生确实不熟。您看我俩连微信好友都没有。” 发完她才反应过来。 她直接发给路程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个圈?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才有一条语音回复。 点开以后,传出来的却是路程气急败坏的声音。 “商时舟你个小兔崽子,你套路我?!你别跑,你现在就把舒桥的微信给我删了!我告诉你……” 紧接着才是商时舟不紧不慢打断他的声音:“走了路叔。”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路程的怒火,舒桥脑子里浮现了路程撸袖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又回想了一遍两个人的对话,笔在草稿纸上乱画了几道,分辨出了路程说的前三个字的发音。 原来他不姓路,也不是路程基因彩票出来的儿子,难怪会相信她胡诌的三中掉了两个横。 看他的年龄,大约可能是在念大学,说不定是暑假从外市来北江旅游的。 舒桥做出了大约合理的推断,稍微松了口气。 商时舟。 她的脑子里浮现了一句诗。 应物云无心,逢时舟不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这个时舟。 不过这个名字总觉得莫名有点熟悉,也不知道从哪里见过。 正在发呆,对面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舒同学,不收钱是打算请我吃夜宵吗?” 三秒后,舒桥愤愤点下了收款,再甩出了第一排第一个表情。 【木乔】:微笑.jpg 谁要请你吃夜宵啊!! * 舒桥的生活很自律,就算是暑假,她的生物钟依然让她七点就站在了食堂门口。 前一天没吃晚餐,舒桥觉得自己已经饿穿了,多吃了一碗豆腐脑两个包子才停下来。 去图书馆自习室刷了几套高考真题后,舒桥有点犯瞌睡。 前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晚上她有点失眠,最后有些不安稳地睡着以后,梦里都是些奇异的嘈杂车声。 图书馆没有卖咖啡的,舒桥点了杯冰美式,接到电话后,放了书包在自习室占座,溜跶去校门口取外卖。 这一天的天气不错,回程的路上,舒桥没着急,在学校礼堂的树荫下坐了会儿。 北江一中的体育馆操场和图书馆在暑假也都是对外开放的。 才十点,操场就已经有了奔跑的身影。 不远处的体育馆里也隐约有球类撞击地面的空旷声音。 不断有人从校门进来,有舒桥相熟的同学,和她点头打了招呼,就匆匆去图书馆找座位了。 舒桥咂着冰美式却还有点昏昏欲睡,目光从操场漫无目的地移动,落在了校园荣誉墙上。 作为北江市最好的高中,北江一中的荣誉墙上内容很是充实。 别的学校出个状元,能用一面墙来表彰。 北江一中就不一样了,有一面状元墙。上面都是些历届状元的照片和对学弟学妹的寄语。 通常都是什么“学海无涯苦作舟”一类的鼓舞话语,没什么新意,舒桥看了几句就没了兴趣,准备移开目光的前一刻,一句话落入了她的眼睛里。 “广告位招租。” 舒桥呆看了几秒,大为佩服,心道这位状元可真是有些猖狂。 更离谱的是这句真能挂上去。 她带了点好奇,抬眼去看这句话上面的名字和照片。 瞳孔 地震。 不得不说,一墙的人像照片里,这张照片实在太过优越,仿佛清晰度都要高几个档次。其他同学都朴实无华平平无奇,唯独这张照片的主人眉目恣肆,这样的死亡角度和光线都难以遮掩他五官的精致,简直像是什么明星流出的封神路透图。 照片下面还有两行字。 【商时舟 北江一中14届理科高考状元】 舒桥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字,喃喃爆了粗口:“……我靠。”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你要租我的广告位吗?” 第7章 舒桥咳嗽咳得天昏地暗。 冰美式的味道同时弥漫在口腔和鼻腔,喝出了沉浸式体验。 瞌睡早就一扫而空,纯粹是被吓没了的。 商时舟递到第三张纸巾,舒桥才堪堪缓过来。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涨得有多红。 尤其是想到自己昨晚说什么三掉了两横,这个人还煞有介事地点头,一副真的信了的样子,搞得她以为他是外地人。 舒桥的脚趾就已经在不自觉地蜷缩了。 小丑竟是她自己。 偏偏商时舟还气定神闲地在荣誉墙面前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照片,屈指在上面敲了敲,似笑非笑:“这么好看吗?” 舒桥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这个人他怎么这么自恋啊! “你……你怎么在这里?”舒桥不想理他,但人都在面前了,只得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商时舟提了提手上的球拍袋:“打网球。” 又像是顺口一提:“来两局?” “局”这个字触动了舒桥某根承载着不妙记忆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