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太尉修得犹如皇宫般的府邸,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宝往外运,数不清的官员被轮流拔除,这一次事变,让朝堂噤若寒声。 也是,现在根都拔了。 御史中丞一下就走了两个儿子,打击甚大,向圣上乞骸归乡,圣上长叹了口气,准了。 于是又一个qiáng力的世族倒下,曾经当过帝师,任过太傅,官拜三公的御史中丞回乡去,再也没有踏进上京一步。 一时间朝堂新改,年轻的才子涌了进来,一个个唯皇上马首是瞻,哪敢私结党派,我也渐渐成了官场中的前辈,老师将户部的权力大多移jiāo给了我,我没有户部掌书的名头,但有了其实权。所有人对我寒暄,无尽地溜须拍马,我都只回以客气冷淡的笑。 新贵鱼贯而入,脸上带着初入朝堂的青涩,还有壮志和野心,跟当初的我如出一辙。 我慢慢忆起旧事…… 当年的我也是这样,跟着一堆不认识的人进来,我很是紧张,坐在席上,连酒也不敢喝。 那时我听见一阵朗声大笑,抬头望去,一个少年郎墨发玉冠,正与身旁人谈话,我多看了几眼,他察觉视线转头过来,与我对视,我也并未躲让,礼貌鞠了一礼示意。 他并未理会我,眼中是我熟悉的蔑视,我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我有些挫败难堪,便转过身去,再也未看他一眼。 后来我得知那是当今太傅的儿子,少年聪颖,与当今圣上私jiāo甚笃,年纪不过二十一,便做着不小的官。 我愣愣想着,原是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果然身姿气度不凡。 一阵摇晃打散了我的回忆,我回过神来,身旁的人摇着我的肩,问我可有钟意的后辈。 我笑了笑,随意瞥了一眼,席位上的一个身影与他重合。 过往旧事汹涌而来。 我指着那个身影,颤声问:“那位是……” “哦,那位啊,我记着好像是今年的榜眼,叫陈瑜吧。” 第2章 意乱情迷 陈瑜…… 我看着陈瑜。 那个身影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紧张地对我鞠礼,我哑然失笑,点头示意,打量着他的脸。 看着脸就不像了,面貌是清秀俊雅,却不似他那般耀人眼目。 我失望地转头过去,再也未看他一眼。 有人拉着陈瑜过来敬酒,我不胜酒力,以茶代了,也没人说句不是。 那人嘻嘻哈哈着,我瞧着他,依稀记着好像是某个言官的儿子。 “几位大人若是无事,不如随我去醉万楼,鄙人在那里设了宴。” 我皱眉,怎么这宴席散了还有一宴。 我淡淡拒绝:“本官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是官家选出来的人才,这等花酒,还是少喝。” 那人被我下了面子,面色有些难堪,陈瑜也在身边局促地站着,我瞧着心烦,有些不耐。 那人小声道:“谢程大人,不过我们也就是去喝个酒,不做什么rǔ没官家的事。” 我喃喃道:“如此最好。” 酒宴散了之后,我坐上马车回府,陈瑜慌慌张张跑来,声如蚊蝇:“不知大人可否方便,让……让我做个便车。” “你不跟着郑元文去?”郑元文是那个刚刚说要喝花酒的人。 “我不去,我不喝花酒,他们马车也就那几辆,与我不顺路,我见大人要回府,可否……顺势送我出了这……这……” 他结结巴巴,头越来越低。我又没欺负他,不过他这番示弱,倒叫我心软,总不过是新来的,还不熟悉,我松了口,叫他上了车。 我在车中无话,他就找着话说,一来二去,与他谈话也得了趣。 他突然话锋一转:“大人,我很少喝花酒的。” 我愣住,心道他是要给我留个好印象,于是笑道:“很少是喝过几回?” “就一两回,避开不了。” “我也只喝过一两回,无事,喝个花酒而已,影响不了你什么。” “哦……那为何大人刚刚……” “喝酒总是误事,对身体也无益,少喝为好。” 他点头应和我:“是是是,少喝为好。” 我有些想笑,问他:“你怎么有点怕我?” 他焦急说道:“不不不,我怎会害怕大人,我很仰慕大人的,我做官便是为了大人您。” 这话热血直接,我看着他的亮极的眼睛,有些心神激dàng。 这一双多情眼,倒是像极了他。 “你应当说是为了百姓。” “啊啊对,我也是为了百姓……” 瞧他有些局促的模样,我笑了笑,转了话题,问他年岁几何。 陈瑜年纪看起来不大,我一问竟是比我还大一岁,他见我无话,又匆忙说道自己考了五六年都没考上,最后也只拿了榜眼,不像我能gān,一遍考上殿试,拿了状元,话语间又是对我的仰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