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穿着宽松的卫衣长裤,头发乱蓬蓬的,连口红都没来得及涂,压根没想到舒临会突然过来。 她扯过卫衣的帽子戴上,又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才重新推开门。 舒临斜靠着墙壁。 看着她合上门,窸窸窣窣地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出来。 卫衣帽子遮住她大半张脸,头发遮在两侧,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尖。 舒临垂眼,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阮梨被看得不自在,将脸向下埋,转身用后背将门推上。 “来gān什么?又忘带房卡?” 舒临眉头一挑,“什么房卡?” “……” 阮梨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眼镜眨巴两下,“你说什么房卡,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舒临表情依旧没变,“昨晚有个酒局,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不知道舒临是真的喝酒断片还是在这里演戏。 阮梨胸口的火直接窜上来,立刻仰头瞪他,“你昨晚明明——” “昨晚?”舒临眼睫微眯,俯身靠近她耳边,“昨晚怎么了?” 两人站的位置刚好和昨晚一致。 脑海中又不自觉闪过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浑身上下的血液因为极qiáng的画面感倒涌。 “……” 阮梨十分没出息的红了脸,她用头发挡住脸颊,企图绕开舒临往外走。 “还没说完呢。” 舒临微微转身,抬手往前一挡,“昨晚怎么了?” 阮梨抬眼,刚好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眼。 “没什么。”她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就是昨晚有个流làng汉醉倒在我房间门口而已。” 舒临神色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讨喜。 “流làng汉和流làng猫,不是挺配的吗。” 眼看着阮梨扬着下巴又要炸毛,舒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向腕表。 “走吧,再不去餐厅都要打烊了。” — 夜晚的伦敦市中心,依旧人山人海。 车流缓缓从面前经过,尾灯在雨中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舒临解开伞扣,偏头扫过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阮梨不满地盯着他手里的伞,“你怎么只借了一把?” 舒临淡声,“借伞的人很多。” 阮梨伸出手指在空中指了指他,又点了点自己,“那我们也是两个人。” “……” 见舒临根本没搭理自己,撑开伞作势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 阮梨腮帮一鼓,小跑上前,低头钻进他的伞下。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绅士风度。” 她拍拍肩上沾到的水珠,小声嘟哝,“都一起出门了连伞都不想给我撑……” 两人中间的距离被雨伞收拢,她头顶的帽子随着动作滑下去,垂在两肩的长发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臂。 周围被雨声覆盖。 舒临没听清她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只是把伞上提了一些,侧身留出一个空位给她。 一路走到十字路口,绿灯亮起。 聚集在路边的人群开始缓慢地向马路对面移动。 不知是谁的雨伞倾斜过来,雨水顺着伞面溅进领口,阮梨被凉得瑟缩了一下。 她皱眉,刚想转头看一眼。 结果下一刻,舒临伸手环过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身体微微外侧。 视线被深灰色的伞面所覆盖,背后紧贴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雨声好像在某一瞬间停住。 取而代之的是落在胸口如雨点般急促的心跳。 阮梨完全忘记自己要走去哪里,连脚步都跟着错乱起来,只是下意识被舒临带领着向前挪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马路另一头。 舒临刚松开手,就看到阮梨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低着头就要往反方向走。 “你又想去哪?” “……” 阮梨不由地摸上发烫的耳垂,胡乱指着前方的摊位,“我想吃那个。” 空气中隐隐有可丽饼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店门口正聚集着不少排队的人。 猜她可能是饿了。 舒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眉头一紧,而后又说,“到旁边等我。” 阮梨一怔,“gān嘛?” 舒临觉得好笑,将手里的雨伞递给她,“不是想吃可丽饼吗?” 阮梨怔怔地接过他手里的伞,看着舒临快步走向摊位,俯身到窗口前用流利的英语点单。 身旁也有几个和她一样在等人的女生。 阮梨悄摸摸抬头看了舒临一眼,忽然有种,自己在和他谈恋爱的感觉。 她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