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囚娇

沈家落难之后,那金闺娇养的女儿沈青葙,成了任人攀折的无主之花。最后,名满天下的玉裴郎裴寂,一座金屋藏了美人,成就长安城中一桩风流韵事。世人都说裴寂被沈青葙勾了魂魄,昔日的端方君子,如今夜夜只在美人帐中消磨。唯有沈青葙知道,当日他是如何步步紧逼,迫她...

第21章
    是她。

    裴寂一手推开门,回头看着她,淡淡说道:“进来。”

    沈青葙在恍惚中,慢慢跟在他身后,迈步进了屋。

    双扇门扉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屋里没有点灯,裴寂便坐在黑暗中,低声唤她:“来。”

    沈青葙木然地向着声音来处走去,眼睛适应了黑暗,渐渐描摹出他的轮廓,他趺坐在榻上,气息微冷:“想好了?”

    想好了么?沈青葙站在榻前,无数年少时的情形从眼前掠过,chūn日杏花烟雨,秋日长空雁字,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终归都会远去。

    眼下她,扶风杨氏与吴兴沈氏的女儿,金闺中娇养的弱质,要向一个男人,出卖她自己。

    耳边传来酒液落杯的微细声响,一只暖而gān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带进怀里。

    微凉的琉璃盏重又贴上红唇,裴寂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想好了么?”

    沈青葙紧紧抿着嘴唇,仍旧挡不住甜而辣的酒味蔓延到舌尖,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想好了么?”

    想好了么?她原本应该,想好了的。心里苦涩得无法开口,想哭,又哭不出来,直到他微冷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搂住了她的腰肢。

    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他耐心又低缓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我会救你哥哥,你阿耶那里,无论他是否危及东宫,我都会保他的性命。”

    他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他什么都料到了,她无处可逃。沈青葙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打着战,咯咯作响,唯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眼前的黑暗。

    裴寂慢慢地,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怜惜如同chūn草,愈割愈乱愈生,可他不能心软,他要引导,他要掌控,这一世,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许久,耳畔传来她断续的声音:“你要,如何安置我?”

    裴寂低着头,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压下心头的动摇:“回到长安后,我会寻一处宅子,安置你。”

    怀中人像熄灭的火,再不曾作声。

    不知何处敲起了暮鼓,一声接着一声,敲在人心上。

    “三郎君。”门外传来huáng绰低低的唤声。

    裴寂放开了沈青葙。

    他起身下榻,取下了架上的披风:“今夜你就在这里,明日一早,你去与韦策做个了断。”

    策哥。被刻意忽略的人和事一刹那全部涌上心头,眼泪随之涌出,门开了,灯笼的光照出裴寂的影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跟着门又关上,光亮消失,一切重又陷入了黑暗。

    这黑暗深不见底,沈青葙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光亮,只能紧紧抱住双臂,不断坠落。

    门外。

    huáng绰低声道:“三郎君,在城外悬崖下找到了那个胡人,还有一口气。”

    “带上医者,连夜送回长安,”裴寂沉声吩咐,“不得有任何闪失!”

    他沉吟着,又道:“安排些牢靠的人手,寻一个与沈潜有关的,叫阿团的人,大约是女子,还有个儿子,云州和长安都要找一找。”

    “阿团是?”huáng绰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由不得追问。

    “齐云缙用她来威胁沈潜,但沈家登记在册的人犯中,并没有这个名字,找到她,也许能让沈潜面圣时说实话。”裴寂低声道,“如今还能腾出多少人手?”

    “不到四十个。”huáng绰道。

    “都随我去牢房。”裴寂目光沉沉,“今夜只怕,有一场恶斗。”

    这一夜,牢房里的灯火早早熄灭,无数人在沉默中攻入牢门,又在沉默中变成尸体,沈白洛自始至终昏迷不醒,也就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他的性命,又有多少人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天光微亮之时,裴寂回到云州驿。

    越过警戒的卫士,裴寂推开房门,入眼看见沈青葙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坐在短榻的一角,沉沉睡着。

    天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抹淡淡的灰影子,清艳的眉眼被散乱的黑发遮住,唯有紧抱双臂的姿态,无声地流露着脆弱。

    怜惜丝丝缕缕漫上心头,裴寂慢慢走过去,拥住了她。

    怀中人乍然惊醒,明眸中清光一闪,在看清他的一刹那,重又回归了黯淡。

    裴寂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些,低声道:“天亮了。”

    沈青葙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提醒她,该过去,与韦策做个了断了。

    再开口时,喉咙gān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哥哥呢?”

    “昨夜齐云缙的手下试图杀他灭口,被我击退。”裴寂觉得她身上很凉,便将人又向怀里搂了搂,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今天长安那边就会把药送到,等你哥哥好转,我们就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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