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安浅回答,就被慕池塞了一盘精致的船点,“荷花酥,你最爱吃的,趁热吃。” 荷花酥不冷不热,咬下去香甜脆爽,有荷花和莲子的清香味。 安浅安静吃饭,耳畔传来慕池散漫的声线。 “公司打算去江城附近的影视城拍摄,那里有个民国时期的建筑群。给外公过完生日,浅浅就过去。” “浅浅是纪录片的串讲人,也是校庆和院庆典礼的主持人。”说着,慕池把川贝雪梨枇杷汤推给安浅,“影视城离这儿不远,纪录片拍摄期间,浅浅可以经常回来看外公。” 他昨天还一口一个宁爷爷,今天就改口叫外公,他可太会讨老人家欢心了! 安浅闷头喝汤,宁勋也get到了重点。 他坏笑着看向父亲,“爸,慕池改口了,你不得给点见面礼嘛!” 宁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我不聋,听得见!” 宁勋幽怨的叹了口气,“得,我帮着慕池还帮错了,见到外甥和外甥女婿,我这个亲儿子就可有可无了。伤心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舅,早饭还没吃呢!”安浅焦急的呼唤。 却被宁老爷子拦住,“随他去,一把年纪了还当着小辈的面耍性子,瞧他那点儿出息!” “那也不能不吃早饭啊。”安浅关切的嘟囔。 见她这么关心宁勋,宁老爷子微沉的脸色立时阴转晴,“他这么大人,自己会找吃的,不用管他,浅浅你多吃点。” “是,外公。”安浅乖巧的坐下。 慕池眼尾扫过来,两人视线交汇,随即不动声色的错开。 宁勋功成身退,安浅的戏份已经杀青,接下来就看慕池的了。 宁老爷子见安浅和慕池胃口好,让佣人多添了半碗粥。 佣人被支开,餐厅里只有宁老爷子、慕池和安浅。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安浅莫名紧张,手心冒汗,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想把手缩回来,可她怕被外公看出端倪,只好忍了。 他俩的小动作被宁老爷子看在眼里,欣慰的笑意浮上脸颊,“浅浅这么瘦,不能再来回奔波了,拍摄纪录片期间她就住在家里。” “影视基地离这儿很远,而且拍摄时间不固定,我每天回来住会影响您休息。”安浅一心为宁老爷子着想。 可她和慕池清楚,乖顺是她装出来的。 “你是宁家人,拍摄宁家创办的医院却要却影视基地,被外人知道,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摆?”宁老儿子言之凿凿。 安浅却似懂非懂,“外公的意思是?” “民国的部分去宁园拍。” “那怎么行?”安浅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宁园是受保护的建筑,园子里有许多雕塑和壁画,万一被摄制组的人磕到碰到就麻烦了。” 她的担心是发自真心。 宁园的一砖一瓦都是文物级别的,每年的维护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安浅的担忧不似作假,宁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也算难事?你去找宁勋,他有办法。”宁老爷子故意卖关子。 安浅摸不着头脑,偷眼看向慕池。 而慕池慢条斯理吃早点,对她的探究视而不见。 饭后,宁老爷子去了书房。 目送外公走进电梯,安浅第一时间缩回手,还用湿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慕池抢走湿巾,也拿出一张,学着她的样子擦手,“老婆,你看我的动作像不像要去手术的医生?” 安浅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向花园走去。 她用人朝前,不用人超后。 慕池挑唇轻笑,视线透过落地窗落在安浅身上。 见她边走边揉胃,慕池把一瓶助消化的药递给张妈。 张妈立刻会意,端着助消化的山楂汁和胃药快步追上去。 “想的还挺周到!”宁勋递给他一杯手磨咖啡,目光追随着安浅。 见她在挑选风筝,他侧脸看向慕池,“你猜浅浅会选哪个风筝?我猜是蜈蚣,小时候她就想亲自把蜈蚣的风筝放起来,可她每次放风筝就下雨,气的她总哭鼻子。” 慕池闷哼了一声,“浅浅不放风筝很多年了。无论她选哪个风筝,都是做给上头那位看的。” “你要是这么说,我更要跟你打赌了,谁让你是我爸肚子里的蛔虫呢!”宁勋兴致勃勃。 见慕池打不起精神,他紧接着说道:“想进宁园拍摄可以,但你们拍摄的场地需要经过我的改造才能拍。” 慕池兴味的眯了眯眼。 宁勋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宁园可以对外拍摄,条件是用我仿制的雕塑、壁画替代。当然,我放不了建筑部分,那一部分摄制组要签协议。” 他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慕池暗忖他没憋好屁。 协议条件苛刻,与宁家合作保养公司的法人居然是他! 慕池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慕临,挖墙脚挖到他头上了,找死!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宁勋拍拍慕池的肩膀,扬长而去。 慕池大步流星走进花园。 难怪宁爷爷答应的那么轻易,敢情他在跟宁勋唱双簧。他当好人,让宁勋当坏人,宁爷爷可真是只老狐狸! 安浅选了一个大鱼海棠的风筝,正要把风筝放上天就见慕池黑着脸走来。 可以进宁园拍摄,换地也不会有问题,他怎么还摆了一张臭脸? 张妈朝不远处的阳台扫了一眼,见书房的门开着,便给安浅递了个眼色。 安浅一秒入戏,迎着慕池走过去,“放这个怎么样?” “宁爷爷唱红脸,宁勋唱白脸。”慕池丢下风筝,拉着安浅往回走,“他们没诚意,不用谈了。” “你就这么放弃了?要不我去跟小舅说说?”他走的太快,安浅小跑着才能跟上。 闻言,慕池脚步一顿,冷望着她,“你打算怎么求宁勋?” 他审视的目光让安浅很不舒服,好像一把刀子要刮出她心底的小秘密。 慕池喜怒无常,身旁的人都顺着他。 安浅却不会惯着他,“他是我小舅,这么多年唯一跟我保持联系的宁家人,我们之间不用求。何况,外公已经答应,他没道理从中作梗。而且小,舅是你好朋友,他不会给你使绊子,你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慕池深如寒潭的眼眸仿佛一个黑洞,好像随时会把人吸进去。 而安浅内心坦荡,直直的迎着他的视线,“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反而中了别人的圈套。再说,不能进宁园拍摄我就会失业,要走你走,我不会走!” 话毕,安浅捡起风筝,朝草坪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