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新洲作势要起身:“我去把你老师叫过来,听听你说的话。” 虞理抬手啪地盖在了她手背上,热乎乎,软乎乎,像笼罩了温柔的热水。 “你也是我老师,你听着就好了。” 门被人敲响,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虞理松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会倒是像个乖巧可爱的好学生了。 彭新洲盯着她看了会儿,在她下筷子要夹菜的时候,突然道:“虞理,你渴望性吗?” 虞理的筷子抖了一下。 彭新洲笑起来,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针织小吊带:“要是想要,要早点跟老师说,我好安排下一阶段的教程。” 第20章 你渴望性吗? 虞理一时给不出彭新洲答案。 在今天这一秒之前,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在遇见彭新洲之前,她甚至都没想过人和人之间建立恋爱这种等级的亲密关系问题。 关于性的具体知识,她倒是知道的挺早。 早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就读过了很多本关于人类起源和身体结构的科普书籍。 这导致她初cháo的时候一点都没惊讶,静静地一个人去买了卫生巾。也导致往后的学生生涯里,周遭的荷尔蒙冲动不管冲没冲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好奇,自然也就没受到影响。 渴望吗? 虞理觉得这是很平凡的事情。 人会对很平凡的事情产生渴望吗?渴望这个词起码得有qiáng烈的冲动和向往。 虞理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彭新洲始终没等来她的回答,觉得自己这外套脱了个寂寞。 眼看着对面的人思想抛锚,眼神都开始涣散,彭新洲抄起筷子,不再理她,吃起饭来。 好久,虞理终于动了,她jiāo握着手,唯唯诺诺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姐姐,这个……” “你不用说了。”彭新洲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虞理:“姐姐你真明白了吗?” 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这种事情没在第一时间跳起来说想,都算不上想要。”彭新洲都懒得看她了,“行了你吃饭。” “哦。”虞理乖乖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两人之间一时寂静无声,夕阳彻底落到了山后面,夜幕降临。 吃得差不多了,彭新洲站起身:“走,给你们老师敬个酒。” “诶?”虞理从来没主动想过这类问题,平日里有饭局也都是师哥师姐叫了才走。 “诶什么诶?”彭新洲抬眼看她,“你这么多年怎么活过来的?” “不是,我能喝的。”虞理赶紧端了杯子到她跟前,“我就是没想到姐姐会做这种事情。” 彭新洲看她,杀人的眼神。 虞理赶紧补了句:“我是没想到姐姐会为了我请大家吃饭,还亲自过来,还要去给我们老师敬酒!” “姐姐对我太好了!” “我虞理无以为报,唯有当牛做马……” “噗。”彭新洲笑了。 虞理偏头看着她。 彭新洲往外走,留下一点香气:“这么想被我骑啊。” 虞理:“……” 两人出了包间,才发现外面场子很热。 方菲在这方面绝对是个人才,七十多人的场子,她愣是哪一桌都没落下。 跟老师喝酒,跟班gān部们忆往昔,跟同学们chuī牛bī,玩笑适度,气氛热烈,招待周全,尽地主之谊。 完全没有被坑了一通饭钱的沮丧和怨念。 虞理跟着彭新洲去和老师喝了杯酒,准确来说,喝了口雪碧。 刚说了两句话,方菲就把话茬接了过来,彭新洲只需要站着笑一笑就可以了。 社jiāo结束得很快,方菲推了推彭新洲:“知道你嫌闷,回房间去,吃饱了的话就去外面转转,待会回去叫你。” 虞理叹为观止。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没打算再回包间。 湖畔小筑有个后院,假山流水,花开得正好。 很适合消食散步,聊聊家常。 虞理问彭新洲:“姐姐,方菲知道我们知道那事是她gān的吗?” 彭新洲:“知道。” 虞理:“那方菲知道你今天让她请吃饭是故意整她吗?” 彭新洲:“知道。” 虞理:“方菲看出来我不打算理她了吗?” 彭新洲:“当然。” 虞理顿了顿,长呼出一口气:“那我明白姐姐为什么和她玩了。” 彭新洲道:“那不是玩,那是相互利用,合作共赢。” 虞理笑了笑:“你们都挺厉害的。” 彭新洲站在花架子下,仰头看夜晚闭合的花苞:“你在嘲笑我们。” 虞理:“我没有。” “你有。”彭新洲说得清淡,但很肯定,“你们这种臭知识分子,嘴上听着都谦虚又平等,实际上心里最瞧不起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