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理头发短,没得拨,便只抬手在自己的肩头划拉了下示意:“这个动作也是吗?” 彭新洲皱了皱眉头,虞理学习得也太认真了。 有些动作她的确是故意的,但有一些是下意识的,做得多了自然就变成了身体的记忆。 虞理这个样子,彭新洲怀疑虞理从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始就在分析她,解构她,就像解决一道毫无生命的难题。 这让彭新洲感觉不舒服。 彭新洲不回答虞理的问题,开始喝水吃饭。 动作谈不上完全的优雅,但大开大合,总有种别样的气质。 虞理看着她,从眼睛到指尖,从头发丝到衣袖摆动的弧度,看不够,看不尽兴,连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好一会儿,两人陷在独有的安静里,仿佛这里是四下无人包了全场的高级餐厅,而不是人员嘈杂来来往往的后街小店。 彭新洲吃得差不多了,虞理给她递过去纸巾,道:“姐姐,气消了吗?” “我生气了?”彭新洲接过纸巾,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 “你生气了。”虞理很肯定,“你生气的时候不会回答别人的问题,特别生气的时候会反问。” “嗯。”彭新洲挑挑眉,“那我告诉你,这也是一种方法,把谈话的掌控权握在自己手里的方法。” 虞理点点头,道:“我可以把掌控权jiāo出去。” 彭新洲:“嗯?” “姐姐不用在意我的问题和话题,我不是非得要一个答案。”虞理道,“你想怎么来都成,我希望你舒舒服服的,不要有压力。” “我不要有压力……”彭新洲笑得散漫,“成。” 她拿过放在一边的包,站起了身:“那再见。” 虞理愣了:“啊?” 彭新洲:“我很忙,你看到的电视里演的那种一分钟进账百万的忙,你已经耽搁了我不少时间。” 虞理顿了顿,猛然也站起了身,她比彭新洲还快速地拉开了凳子,离开了座位,手一抬,像一位恭送贵宾的服务员:“姐姐,对不起,您快点回去!” 彭新洲:“……” 虞理急匆匆的:“我结账,您快走。” 彭新洲:“……” 虞理是真的急。 她从来没怀疑过彭新洲说的这些话,她给不出彭新洲正常工作该得到的报酬,如果和她的教学还没有让彭新洲获得轻松愉快的感受,那她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愧疚。 她和彭新洲在一块的每一秒都是在占大便宜,彭新洲分给她的时间,说给她的话,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她可以自己努力学习。 彭新洲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大跨步地下楼。 高跟鞋扣在地上的声音十分好听,虞理看着彭新洲的背影,用眼睛做最后的记录。 彭新洲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旁边有相机的声音,“咔嚓”。 虞理看了过去,jīng准地找到了偷拍的人,赶紧冲过去,道:“请把照片删掉。” 那是个年轻女生,一只耳朵打了一排dòng,戴了一排亮闪闪的耳钉。 女生有些慌张地把手机攥紧,塞进了兜里,但嘴上很qiáng硬:“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啊?” 虞理道:“你偷拍我的朋友,我们不知道你会用作什么用途,所以希望你删掉。” “我又没拍你。”女生扫了眼楼梯口,那边已经没人了,“你能不能别管得那么宽!” “我管得不宽,我就只管跟我吃饭的一个人。”虞理皱着眉头,“如果你刚才注意到她了,应该知道,她是有能力因为一张照片告你侵犯肖像权的人。” “她有那么闲吗?”女生瞪眼。 “我有那么闲。”虞理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校服短袖套在里面,但是蓝色的领口还是很熟悉,“旁边十四中学的……” “艹,你有意思吗你!”女生骂了句脏字,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通按,“我删删你妈的行了,当自己天仙呢谁爱拍啊!” 虞理盯着她的手,确定她把照片删除以后,道:“天不天仙大家有眼看得见,但是你这样的,肯定不招天仙喜欢。” 女生快气死了,她们说话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周围很多人看着。 虞理并不在意,她返回自己的座位,把自己那份没怎么吃的食物一一打包好,转身的时候发现偷拍的女生已经不在了。 大概被她气走了。 虞理提着袋子,端着奶茶,不急不缓地下了楼,一路出了店。 外面阳光灿烂,光照得让人一瞬间有些睁不开眼,虞理眯着眼睛瞅了瞅,发现彭新洲的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没有走。 应该是有事还没处理完,虞理想,一开始彭新洲来的时候就说是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