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乔意浓在学校就没有朋友。 少年鼓起勇气走进教室,学生已经差不多到期了,偌大的多媒体教室里黑压压一片脑袋,根本没人看他。 乔意浓循着学号找到自己的座位,拉椅子的声音,惊动了隔两个空位后的同学,他紧张地压低声音,和对方招呼:“你、你好。” 男同学淡定地点点头,又去扒拉自己的笔袋了。 乔意浓停顿两秒,默默坐下,在心底感慨:不愧是我们数学系哈。 作为全校唯一一群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在操场果奔的学科幸存者们,关心自己的jīng神健康都比围观一个奇葩生物重要。 考完出来的时候,乔意浓迎着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学校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一束束阳光见缝插针,穿过层层叠叠如云般厚实的树叶。微风拂过,树影摇曳,在少年身上投落移动的光斑。 发丝轻飘飘地浮起,瞳孔的色素愈发浅淡,细腻的肌理仿佛会发光。 季绥宁单手插兜,缓步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逆着从教学楼内涌出来的人流,主动迎上前,招呼道:“呦,考完了,需不需要我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下?” 乔意浓闻声望过来。 他穿着薄薄的银灰色休闲外套,内里搭一件cháo牌的白T,胸口有高饱和度的鲜艳撞色花纹,大大的耳机挂在纤细的脖颈上。 下装是浅色八分运动裤,裤脚的松紧刚好卡在脚踝上去些的地方,一双红色高帮帆布鞋,愈发衬得那截露出的腿肉白白嫩嫩。 打扮得十分活力有朝气。 少年走向他,目露诧异:“你怎么来了。” 季绥宁笑笑:“刚跑完通告,路过你这边,就来看看你。” 乔意浓“哇”了声,说原来你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两人一起往校门的方向走,期间季绥宁忽然道:“我发现你好像唯独对我不那么客气。” 乔意浓立马摇摇手:“不不不,你想多了,我对关则钧更不客气。” 季绥宁瞟过来,一双桃花眼含情带笑:“说起来我倒是想问你,先前对他做什么了?” 呃。 乔意浓不好意思地踟蹰了会儿,将摄影棚内发生的事,给季绥宁简单概述了遍。听得后者扑哧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他拍拍少年的脑袋,在对方捂住头顶瞪他时,愉悦地说:“没事,真可爱。” 季绥宁这次没开公司配的商务车,而是他自己的座驾,一辆时髦的银灰色跑车。主动走到副驾驶,帮乔意浓拉开车门,躬身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意浓夸张地打量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不会要送我去刑场吧?” 季绥宁眨眨眼:“没办法,谁叫我不比关大总裁,可真在给你996呢。” 乔意浓:……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少年想到什么,突然扭头叫了声:“季绥宁。” 后者懒懒嗯了声。 乔意浓:“你觉得林哥会喜欢什么东西?” 原文里,作者可是盖章季绥宁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甭管芯子什么样吧,至少他懂林行知需要什么,才能撬墙角成功哇。 季绥宁抬起眉峰:“我让你见好就收,你还变本加厉了?” 乔意浓不服气地回:“他帮我补习了三天,我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季绥宁乜斜他一眼:“好啊,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乔意浓一脸警惕:“不会礼物你也要一份吧?好啦好啦,就当报酬,给你行不行?” 季绥宁沉默了下,他本来是想说,让乔意浓也喊他哥的。 到底要礼物,还是要喊哥……废话,成年人当然选择全都要啦! 于是他十分厚颜无耻地说:“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不过我的要求是,你小子以后得对我客气点,也叫我哥。” 大意了! 乔意浓委曲求全:“你也太贪心了。” 季绥宁:“为表感谢,今晚我请你吃饭?” 乔意浓:“你刚用的理由还是庆祝我脱离苦海。” 前方路口是一个红灯。季绥宁驶入左车道,转过脸来朝他放电:“那你愿意答应吗?” “不要!” 乔意浓狡黠一笑,瞳仁亮晶晶的,像朝他伸爪子的小狐狸jīng,终于有点狐狸该有的jīng明了。 他坦坦dàngdàng地直视季绥宁,说:“你这一套,还是留着去骗其他人吧。” 车辆缓缓驶入乔意浓所住的小区,在一栋高层建筑前停下。 少年下车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去,他迎着夕阳,趴在季绥宁的车窗边,对里面的人说:“虽然我不接受你的邀请,但你还是要为我好好工作哦。” 晚风拂来,从少年身上传来香香的味道,他的脸近在咫尺,季绥宁甚至能从他浅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