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

陈鸾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自小养在老太太膝下,被千娇百宠着娇气得不得了,年少情窦初开,跟在阴鸷狠戾的八皇子身后数年。  最后听了姨娘庶女的蛊惑,十里红妆,嫁衣似火,入的却是东宫。  太子纪萧有断袖之癖,与东宫幕僚成日饮酒作乐,昏聩无道,储君之位坐得...

作家 画七 分類 古代言情 | 36萬字 | 233章
第(75)章
    陈鸾杏眸中也蕴着两汪泪,欲落不落的惹人怜爱,她上前走几步,如往常一样拉着老太太的手,声音哽咽得不像话:“祖母,您好生照顾自个,别太操劳了,鸾儿日后得空了定常常回府看望。”

    老太太面色复杂,越发觉着舍不得,还是一旁的喜娘急忙圆场,道:“大姑娘快别哭了,等会子花了妆还得再补,这会太子殿下带着仪仗都快到了,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老太太一听,急忙敛了快淌出来的眼泪,将红盖头轻轻盖在陈鸾堆叠如云的发上,又左右看了几圈,确定没有遗漏的细节,亲自给她抚平衣裳上的每一道褶皱,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屋檐下的廊子里,两名丫鬟神色匆匆,小跑而来,连声喊道:“老太太,迎亲的仪仗已到了国公府门口了。”

    陈鸾看不见前头的路,目光所及,只有红色的布面,以及盖头上缀着的流苏,随着她身子的动作微晃。

    她突然觉着这些日子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她斗赢了康姨娘和陈鸢,将她们的如意算盘打得粉碎,甚至,还幻想着要嫁给纪焕。

    蒙着眼看不见东西,这叫她心里没着没落,极没有安全感。

    两个丫鬟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跨过清风阁的门槛,离这自小住着的院子越来越远,陈鸾步子稍缓,她微微咬着下唇,心跳一下比一下快,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踏出国公府门槛的那一刻,两侧街上的鞭炮声如雷鸣般响起,陈鸾身子微僵,几乎是眨眼之间的功夫,又悄悄放松下来。

    跟前突然停了一双黑底金边的长靴,靴面上描着张牙舞爪的蟒和祥云几朵,再往上看,是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稳重绛红色礼服 ,她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一小片衣角。

    纪焕来了。

    流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同时静止的,好似还有头顶上那轮璀璨夺目的太阳,明明是最热的天,陈鸾却丝毫感觉不到热意,就连吹动喜帕的风也是凉的。

    她睫毛垂在眼睑下方,瞧到男人缓缓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手掌心中有一条刀疤从虎口处延伸到小指指尾,好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恐怖。

    陈鸾神思恍惚,耳朵根无法抑制泛起了红,紧接着一股把火烧到面颊两侧,如被晚霞染红的绵云一般。

    他们两人离得有些近,所以尽管周围声音嘈杂纷乱,男人清冷的声线还是稳稳入耳,“别怕,是我。”

    陈鸾极低地从唇齿间咬出一个嗯字来,而后不受控制一样地朝他伸出了手,日光下那小手白得如上好无暇的珍珠一样,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手突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纪焕伸手将她牵住,目光深邃而暗沉,在她耳畔低笑一声,声音醇厚,道:“这时候还想反悔?”

    “晚了。”

    陈鸾被这话逗得弯了弯眉眼,没有再说话。

    男人的手掌格外宽厚,带着她朝前走,照顾着她瞧不见前头的路,步子刻意放得有些缓,直到丫鬟扶陈鸾入了轿,纪焕才勾了勾唇,自己翻身上了马。

    一路花轿行得极稳,爆竹丝乐声相随,无需看也知外头场景有多热闹盛大。

    不知行了多久,爆竹声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奏乐的声音依旧,陈鸾头顶着喜帕,忍不住掀开了一个小角,视线却仍被车帘子挡住,她幽幽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再次踏入东宫的大门。

    皇帝缠绵病榻已久,故而今日并没有前来,倒是皇后出席,受了陈鸾与纪焕的跪拜之礼。

    等礼数一一行完,天边已经黑了下来,陈鸾身子娇弱,这回结结实实站了大半天,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一下,面色也显出些疲倦来,好在有喜帕掩着,旁人也瞧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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