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灯火稀零,在高矮错落里长明。 程弥在司庭衍关上车门后,膝盖跪爬上后座,去到司庭衍身边,自然而然靠去他怀里。 歪在他颈侧里,额头贴着他。 司庭衍一条胳膊紧锢她,几乎要将她骨肉揉碎进身体。 他们灵魂在这个疯狂病态的世界里互相汲暖。 刚才事发突然,司庭衍突然出现在眼前,程弥根本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她脑袋虽然现在还有几分昏沉,但在意识彻底失去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她记得在包间外彻底昏过去之前,她匆忙按了手机报警。 现在可想而知,那个电话没打出去。 程弥问司庭衍:“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出租车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 红色警灯倒映在车窗上,警笛声一滑而过。 司庭衍视线落在上面,突然开口:“黎烨衡女儿报的警。” 程弥一愣:“什么?” 司庭衍眼睛从外面收回来,看向她:“是她往家里座机打的电话。” 程弥刚才意外听到黎楚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稍微想一下便猜出来龙去脉了,她还是贴在司庭衍颈侧:“她是不是打电话问我回家了没有?” 司庭衍看着她:“嗯。” 程弥到此有点疑惑,黎楚会把李深工作室联系她合作那消息发给她,就是跟她一样,认为“工作室联系合作”算靠谱。 因为觉得靠谱,所以才会发给她。 且李深是个大导演,谁都不会想到这么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会是这么个畜生。 她问司庭衍:“她怎么会想到打电话到家里问?” 司庭衍说了:“因为刷到一些李深的丑闻。” 宁信其有,勿信其无,所以黎楚打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黎楚会刷到李深丑闻,这点程弥不难知道。 黎楚一向不是爱看八卦的人,不可能是意外看到。 程弥对司庭衍说:“她问清楚我没回家后告诉了你酒店地址。” “嗯。” “我去找你,她报警。” 这严谨分工方式,真的是这两个人的风格。 司庭衍这副不算热络也不算太冷冰的语气,让程弥有一瞬间有点好奇他和黎楚的jiāo流方式。 但其实也不算难猜,司庭衍和黎楚都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跟她不一样。 程弥想到司庭衍跟黎楚都已经商量好报警,额头稍从司庭衍颈上离开。 凌晨空气寒凉,额头瞬间感觉一片冰凉。 她仍伏在他身上,眼睛看司庭衍侧脸:“已经报了警,为什么还要给李深那么一下?” 程弥说这话时,没有责备,也没恼怒。 很平静,很平常,反倒像在询问一个同样困住她许久的问题。 司庭衍侧过眸,看向她。 程弥说:“即使我们一开始是受害人一方,但只要我们打了人,就得负刑事责任。” 司庭衍一直看着程弥。 突然,他说:“然后呢。” 程弥也看着他,说:“你给李深那一下,少说轻伤以上,轻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再往上呢?” 本以为司庭衍至少会思考一下。 但没有,他很快回:“那又怎样。” 司庭衍瞳眸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深潭。 深远神秘,让人不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凝视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程弥也紧紧看着他。 司庭衍脸上白皙和深黑瞳眸是两个极端。 “他脏手碰你一下。”司庭衍开口。 “我就会想去坐牢。” 即使程弥平时再怎么在情场上游刃有余,但此刻,她没有任何和面前这个人jiāo手的回答。 她看着司庭衍,一瞬不瞬看着。 司庭衍直视她眼睛,脸色冷淡。 “我更想坐牢。” 谁碰到她一分一毫,他就不想像个正常人活着。 程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深种司庭衍身体里的。 她目光久久没从他眼睛上离开。 “司庭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什么时候有的这些念头。 司庭衍脸色异常的苍白,神色平静,语气也是:“觉得我可怕是吗?” 可此刻程弥却没再去听这句话了,因为她发现了司庭衍异样。 司庭衍像终于忍耐不了,右手摸上心脏。 “司庭衍。”程弥叫了司庭衍一声,一手去摸他脸。 出租车在居民楼下停下,她却没去推车门,一只手在穿自己身上的外套上摸索。 司庭衍像是知道她在做什么,双唇已经有点苍白:“在左边。” 程弥从左边口袋摸出药瓶,边问:“几片?” 然后就被司庭衍自己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