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书包边角不知碰到什么,一个东西从课桌抽屉掉下,细碎固体和塑料碰撞,落地哗啦响。 程弥低眸,地上躺着一个白色药瓶,有点眼熟。 不出半秒程弥想起在哪里见过,她跟司庭衍第一次见面,就是撞上他在客厅吃药。 当时他手边便是放着这个白色药瓶。 那会她初到奉洵,对司庭衍和司惠茹完全不了解,自然不清楚司庭衍因什么病吃药。 只不过知道不是什么小病,因为司庭衍身体底子能看出已被病根缠身许久,即使他周身气场冷郁到筑起高墙,但病弱藏不住。 现在程弥倒是知道了,司庭衍有先天性心脏病。 司庭衍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程弥也没打算叫他,收回眼,把药瓶和化学练习册归拢到一边手里。 这才起身跟在他后脚从教室出去。 第8章 奉洵草木四季常绿,绿荫沿走廊疯长。 教学楼已经有些年头,墙面被岁月浸泡出黯淡,窗户攀着褐色锈迹,推开都能发出涩响。 程弥身影慢悠悠从众排窗户路过,下楼梯半途手机响起,程弥拿出手机,是见过面的GR摄影编辑张玲尹。 她接听:“嗯,什么事?” “有时间吗程弥,我看你那边应该下课了,想问你能不能过去工作室那边拍几套图?” 这个点学校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稀零几个人和程弥擦肩而过。 她问:“你不是出差了?” 张玲尹说:“我是出差了,得后天才回奉洵呢,所以才着急。杂志之前那个模特跟工作室耗着闹解约,弄得杂志社都没做成什么事。月中就得出刊了,现在整个杂志社都加急赶工呢。等我回去进度太赶,所以就先让其他摄影师先帮你拍着。” 程弥已经走到一楼,往前望去是司庭衍身影。 他背影笔挺,正朝校门口走去,丝毫没等她的意思。 除开司庭衍这个人,程弥确实没什么事,如果不是临时这通电话,她现在会追上去。 但工作毕竟首要,别人给钱,她就得把工作做好。 她看了司庭衍一眼,收回眼:“行,我过会过去。” “那行,我去跟同事说一下,让他等你到了下去接你,那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司庭衍身影正好消失在校门口。 程弥收回手机,步伐没停,出校门后没随司庭衍转向左边路口,穿过街道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GR办公地在闹市区,这地方规划混乱原因,餐饮娱乐办公同挤一条街存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隔着街道,对面就是酒吧麻将馆旱冰场。 疲惫不堪和醉生梦死仅一街之隔。 程弥到那的时候,张玲尹那个摄影师同事已经等在楼下。 gān艺术这行的人可能都很有艺术气息,对方是一个男生,留一头齐肩发,在脑后草草扎了个辫子。有点瘦,显得下颚骨格外明显,五官中规中矩,但神色柔和,平添几分亲和感。 对方看她来后烟掐灭在旁边垃圾桶上,迎面走来:“程弥?” 程弥笑着对他点头:“张玲尹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我过来拍套图。” “她跟我说了,几分钟前电话刚撂下,”又自我介绍,“叫我邓子就行,那我们就开始工作了?” “行,”程弥往楼上扫一眼,“那上去?” “先别急,我们得先到对面借双旱冰鞋。” 程弥闻言往街道对面看去,那边有家溜冰场,规模不小,她问:“借旱冰鞋做什么?” “拍摄得用到。” “给我穿的?” “今天就给你一个人拍。” 两人说着过街往对面走,去到旱冰场里,街外日光被截断,镭she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场上人不少,都是放学后的学生,才放学一个小时大多数还没玩尽兴,玩闹声和尖叫频频摧人耳膜。 程弥跟邓子去了前台,邓子跟老板认识,招呼一声老板就让人去拿鞋过来了。 程弥接过旱冰鞋后坐在一旁长椅上换上。 邓子问她:“你会滑?” 程弥系鞋带,笑了下:“可能吧,以前玩过,已经很久没玩了,不知道生疏没有。” 对方说:“不会滑也可以拎着,等上去拍摄的时候再穿。” 话落程弥已经穿好,手撑往两旁就要起身。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碰,起身时脚底触感有些陌生。 旁边邓子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程弥却像一阵风chuī过,脚下已经稳稳当当。 滑出去一小段距离后她停下,回头看摄影师:“走吗?” 邓子看着她:“我发现你这人有个特点。” 程弥:“什么?” “谦虚,”邓子笑,“这叫生疏吗?说滑得比我好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