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场两三个小时,中途休息的时候还有人端酒上来搭讪问她要不要一起玩乐队。 程弥想都没想回绝:“没这个打算。” 对方又问她联系方式,碰几次壁后识趣端酒离开。 程弥连唱好几首,嗓子有点gān涩,拿过一旁矿泉水,就是这时,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身影。 一个熟悉到能让她眼皮一跳的说笑侧影。 她去拿矿泉水的指尖忽然一顿,倏忽抬眼。 清吧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一个流里流气huáng毛眼弯眉笑往楼上走,他旁边那个人影被墙挡住半边,只剩一片衣角,别的什么再也看不到。 程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脑海里顿时浮现让她产生不适心悸的回忆。 她微皱眉,及时止损把神智拉回,却丝毫没注意到她已然忘记自己原来要喝水。 后半场程弥都有些心不在焉,二楼陆陆续续有人下来,没再看到那个熟悉面孔。 今天吧里生意不错,程弥下班后里面人还很热闹,她带上书包从清吧里出来。 这条街一到凌晨行人不多,程弥从清吧出来后没立即走,在酒吧斜对面十几米开外的路灯下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酒鬼路过酒气冲天,程弥有点躁意,将头发顺到额后,想摸出一根烟。 原本放香烟那个地方瘪着,程弥忘了自己已经有段时间不抽烟,烟都没带在身上。 她转而伸向手机,点开了某个手机号码,上面备注黎楚。 程弥指尖悬停上面,犹豫要不要拨出这通电话。 又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就算真是这个人找到这里,也不能让黎楚知道。 午夜时分街上萧索,风带着一股刺骨凉意。 程弥吊耳上耳环被风chuī得微晃,白皙皮肤被屏幕荧光映亮。 屏幕上停在字母L上。 程弥看着那排字母,点开S。 这一行两个号码,司庭衍和司惠茹的。 想到那个人影,她停在司庭衍号码上的指尖没怎么犹豫收回。 对面清吧门被推开,狂言làng语从里面传出来。 程弥抬眼看去,是老板和他那帮兄弟,一眼扫过去都不是相熟面孔。 应该是要关门了,里面一片黑。 程弥才惊觉已经凌晨两点。 老板那几个人喝得醉醺醺,她站这地方顶上路灯报废不亮,没人看到她。 老板关上门后,一帮人勾肩搭背走远。 在这里站到热闹四散,没放过每一张人脸,也没看到那个人,是自己眼花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黎烨衡和司惠茹两人要领证这个原因,这个人也是间接导致程弥离开原来那个地方的原因。 距离上次见过那个人已经是两年前,程弥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起过这个人。 仿佛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这个人名字是刻进骨髓里的恨,恨到希望他如果消失是最好。 程弥脑海闪过一瞬yīn暗想法,但很快止住。 她没再在这里待下去,起身从这条街上离开。 —— 程弥回去的时候已近三点。 而让程弥意外的是司庭衍房间居然还亮着灯。 也是奇怪,平时这时候他早睡了。 黯淡光线,漏一丝从底下门缝出来。 程弥站在玄关,没去开灯,看着那丝贴在地板上的暗光。 半晌才有动作,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窗帘没拉,月色凉淡铺了满室,程弥摸开灯,慢走至桌边。 她桌上还放着一排拆封一半的旺仔牛奶,上次去司庭衍房间找他问物理题拆了一盒给他,后面就忘记把剩下三盒拿去外面冰箱放着,一直遗忘在房间。 她拿起三盒牛奶,往房外走。 和平时一样,她走到他房间门前,摸上门把按下。 顺顺利利,很轻松地打开了。 门扉向内打开,灯光由细细一缝变成一片,一没阻挡亮光往外透出来,打在对面她房间门上。 薄光半笼在司庭衍侧脸上。 山根,鼻尖,到往内收的薄唇,一层绒光从上至下沿线覆着。 暖色调光,可丝毫没让他肤色变暖,留给她的侧脸仍旧如结冰霜。 注意到动静,司庭衍转眸看过来。 看似冷静又看似yīn沉看她一瞬。 程弥微倚在门边,手还在门把上,她外套已经脱在房间,里面就一条黑色裙。 “生气了?”她问。 司庭衍:“没有。” 程弥说:“因为我今天没给你发消息?” 明明知道,却还故意。 司庭衍看着她:“故意的,是吗?” 程弥目光柔和看着他:“司庭衍,你也没给我发消息。” 司庭衍突然说:“如果是黎烨衡呢。” 程弥和他对视。 她想起那天早上司惠茹让她给黎烨衡回个电话那会,当时司庭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