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目光闪烁,脑海刹那涌过无数种应急策略,又被一一否决。 人证物证俱在,他骗不了秦挚的。 因此林曜反倒坦然了,他抬起头冲着秦挚粲然一笑。 他此时的笑跟平常截然不同,先前总带着些忐忑、讨好,现在却是真的洒脱、随性、无畏无惧。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一切都如您所见。” 秦挚狠狠盯着林曜,那眼神像恨极林曜:“你是在找死。” “或许吧。”林曜耸耸肩,苦笑道:“但我从没想过对您或对秦不利,看在这点跟我陪您这么久的份上,希望您能给我个痛快,我怕疼。” 他没觉得自己还能活命。秦挚是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天下人的生死。他却骗了秦挚,把他耍得团团转。欺君之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给他个痛快还是好的。 林曜想着便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秦挚却站着久久都没动作。他讨厌极了林曜此时闭着眼的表情。 “贵君是自己跟朕回宫,还是朕打晕你qiáng行带回宫?” 他说得咬牙切齿,林曜则听得一愣。秦挚不准备杀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林曜当然也不想死。他刚刚破罐子破摔是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尚有一线生机,他自是要抓紧机会保命要紧。 林曜连忙道:“我自己走。” 他极其配合地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僵着脸转身小心翼翼道:“我进来时,入口不小心塌了,这条路现在回不去。” 秦挚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曜,像看穿了他的谎言。 林曜唯恐小命不保,迅速补充道:“但我查探过密道出口,那是座宅院,位置偏僻,住的人少,不易被发现,我们可以从那出去。” 秦挚似笑非笑:“贵君为此事真是殚jīng竭虑、煞费苦心啊。” 林曜脖子瞬间凉飕飕的。 秦挚又冷道:“带路。” 多说多错,林曜决定闭嘴,老老实实当个称职的带路机。 但他往前刚走段路,却忽然听到声痛苦的闷哼声。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林曜转过头,就看到秦挚紧皱着眉,脸色煞白,猛地吐了口血出来。 林曜顿时吓了跳,小心观察着秦挚,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秦挚吐血后,脸色极其难看,用剑撑着地,艰难地走到墙边坐下,没准备理会林曜。 林曜看着突然发作、疼痛难忍的秦挚,低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秦挚浑身如被数万只蚂蚁啃噬,怒火翻涌,痛不欲生。他没想到这么巧,会刚好在这种时候发作。 看来他今天注定没办法带回林曜了。 “你滚吧。”秦挚微启薄唇,嗓音喑哑,压着翻腾的痛意。 林曜没说话,半晌试探般地退了几步。 秦挚背抵着墙,因为疼痛,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他自顾不暇,毫无阻拦林曜的意思。 林曜刹那反应过来,拔腿就奋力往出口处奔去。 他不知道秦挚是怎么回事,但对方此时显然糟糕透顶,无瑕管他。对他来说,现在就是逃跑的最好机会。 他可以趁机逃出去,从此远走高飞,不会被秦挚抓回宫中,也不会再受秦挚束缚。 林曜跑得极快,头也没回。 秦挚看着林曜迅速从视野消失的身影,心刹那沉到谷底。半晌荒谬讽刺地笑了。 什么喜欢,什么爱,都是笑话。既然他得不到,那就通通毁灭好了。 他整个人霎时都被极端的bào戾愤怒所笼罩,只想杀戮,毁灭掉这一切。 偏偏就在这时,空旷的密道尽头,林曜的身影又突然重新出现。 林曜满脸懊恼,脚步却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秦挚。 他本来是可以离开的,都快跑到出口处了,但脑海不知怎的,却总想起那次被杜勉抓走,秦挚去救他的场景。 秦挚救过他的命,他就这么走了,秦挚会不会死?林曜想到秦挚煞白的脸,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若死在这,连个能收尸的人都没有。他也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秦挚去死。 还是带秦挚出去,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再走吧,就当还秦挚一命,林曜想着。 此事后他们便两不相欠。 秦挚没想到林曜还能回来,他心底那疯狂叫嚣的杀戮被骤然qiáng行按下暂停。 林曜蹲下身,问:“你还能走吗?” 秦挚冷冷瞥他眼,先前一口一个“陛下”“您”的,现在竟连尊称都不叫了。 呵。 林曜仗着秦挚没法动他,也不怕他了,低哼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最好态度好点。” 他说完看着秦挚,颇有终于翻身把秦挚踩在脚下的痛快感。 谁让秦挚先前有事没事就威胁他、欺压他。也该让他尝尝被欺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