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林清楚,对于这样的一位Alpha而言,能缓解易感期症状的叶辞是相当有价值的。 霍听澜也乐于引导他这样想。 沙发那头,稚气未脱的少年寒着脸,气质尖锐,小刺猬似的。 他摆出一副对这场jiāo易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一直不敢抬眼看人,捏手机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硬拗出的冷峻,糊弄外人还成,在霍听澜的眼中糟烂得像片浸水的纸,一碰就漏。 自从奇迹般地回到了过去,霍听澜还是初次近距离与叶辞接触。 这就是叶辞十八岁时的模样…… 霍听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叶辞一直没有拍照的习惯,甚至是有些抵触,以至于除了那张表情冷漠的高中毕业照之外,霍听澜都没怎么看过叶辞少年时的照片。 原来是这样的。 水灵、鲜活,青葱得像是自茶树叶尖儿掐下的一角chūn芽,还沾染着朝露与晨晖…… 像怕把人看化了似的,霍听澜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十八岁的叶辞太小了。 真的太小,也太瘦了。 连手指都像是比那时细了一圈。 ……好好吃饭了吗? 霍听澜心口窒闷,拇指动了动,擦过自己左手无名指空无一物的指根。 仗着叶辞不敢抬头,他用目光细细捋过叶辞水亮的眼,鼻尖秀挺的软骨,清厉的下颚线与抿得变形的软嫩唇瓣……直到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儿快要绷不住了,他才微微勾了勾唇,在叶辞狐疑地瞟向他的一瞬敛回视线,也敛回眼底的贪婪与眷恋,不动声色。 ……霍听澜没盯着他。 是错觉。 叶辞朝霍听澜突击检查了一眼,暗舒一口气,绷得酸疼的面部肌肉总算松弛了些。 那边,楚文林正与律师敲定具体条款。 这份联姻协议是之前已拟好的,两家已就其中的重要条款沟通过数次,霍听澜明显是一门心思急着问楚家要人,各项条件拟定得宽松,联姻协议配合着两家一套合作项目捋下来一共也没用上几天工夫,就连楚文林都觉得这姓霍的讨起老婆来未免猴急得吓人。 今天霍听澜登门拜访就是为了与叶辞正式签订协议。 叶辞竖起耳朵捕捉协议内容。 商业运作的部分他听得云里雾里,给霍听澜当人形药罐子的部分倒是简单易懂。 按协议规定,叶辞需要用自身信息素帮助霍听澜延缓Alpha易感期的到来,并在易感期开始后帮助霍听澜减轻痛苦,听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意思,霍听澜的易感期似乎来得比正常Alpha频繁,持续时间也更长。 叶辞上过生理课。 他知道“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往往意味着拥抱、接吻、临时标记、边缘性行为,以及…… 不能再想。 羞耻与怒火唰地燎红了耳垂和面颊,叶辞默默攥紧拳头。 易感期治疗,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还不就是…… 他早想好了,他会拒绝拥抱以上的全部要求,反正他就算打不过A+级Alpha也不可能让对方落了好去。他要努力拖延,等叶红君身体有所好转了,他就带她远走高飞,换个城市落脚,再想办法解除这段荒谬的婚姻关系。他可以边念书边打工,再找场子多跑跑比赛,把治疗费慢慢还给楚文林,不欠他的,就再也不必受他要挟。 可是…… 一个念头凉森森地掠过叶辞的脑海。 叶红君的身体真的会好转吗? 现在她只是靠那种昂贵的针剂勉qiáng延续生命,暂时看不到治愈的希望,楚文林待她的病也并不上心…… 忽然,有敲击声敲散了叶辞乱七八糟的念头。 霍听澜手指屈起,用指关节在叶辞眼前的桌角上叩了两下,像提醒课堂上心不在焉的学生:“听协议。” 胡思乱想被看破,叶辞窘得乱了方寸,朝霍听澜扫去一眼。 那人有一张极英俊的脸,轮廓与五官线条带着Alpha专属的锋利,虹膜较寻常人更黑,深浓晦暗,令人辨不明其中隐藏的情绪。身上,是一套青金石粉混纺的高定西服,胸口衬衫被胸肌撑得略显紧绷,面料随呼吸起伏,涌动着暧昧微细的丝光。 太纯粹的雄性荷尔蒙。 霍听澜什么都不必做,他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qiáng烈的性意味。 眼睛像被火灼了,叶辞忙撇开脸。 那是抗拒,落在外人眼中,却有几分像害羞。 律师诵读规则条款的平板声音隔了几秒才涌进叶辞耳朵里。 “……禁止一切形式的、主观故意的、违背乙方意愿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拥抱、抚摸……” “……禁止以违背乙方意愿的言语、文字、图像等方式对乙方实施含有性意味的骚扰与暗示……”